好个浪花!好个英雄!
且看本姑娘以戟成浪,淘尽这天下英雄!”
长戟如龙之首尾环顾,腾转于云雾之中,只见那方天画戟的枪锋,连同两边的月牙利刃,以及戟杆尾端的后置枪头,共六处锋锐。仿佛一条四爪银龙的爪牙、大尾一般,把数百丈方圆的练武场打成了一片废墟。
老掌院身在后山悬崖中央平台的陋室中,一双眼睛,竟然好像穿透了高耸山峰的阻隔,硬是把罗长缨的大戟看得清楚。
满是皱纹的老手打着节拍,慷慨高歌道:“好好好,长缨真是越发厉害了,咱们青庐山文院,要说英雄也是有几个的,但是哪一个,敢说能在你这下九流的戟法中撑过十招?”
罗长缨蓦然停止,对着虚空哼道:“下九流的戟法?老掌院,要是让妖族掌握了所有的下九流,你还敢称这是下九流的戟法?”
“不敢,不敢。”
对待罗长缨,老掌院也有点发怵,小声嘀咕道:“就算妖族哼哼,哪个妖族有你这么可怕的巨力?文火不拿来精炼文胆,铸就文宫,偏偏用来烧灼自己的体魄。
天啊,一个女子,怎么对自己这般心狠?”
嘀咕罢了,一双眼睛就闪烁金色的光芒,要穿透天空的白雾,可是这时候,异象已经很难看透了。
而恰在此时,宝玉也处在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上。
‘是非成败转头空’,区区七个字,写透了人生感悟,苍凉悲壮,但是以宝玉的学识、理解,两辈子加起来,也无法透彻这种走遍红尘,又看透红尘的唏嘘。
宝玉书写这句话的时候,才气消耗陡然加倍,是用海量的才气,去填补他对诗词的理解不足。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可以体会,但是难以理解,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以几何倍增的才气,无法承受
宝玉急得想要呕血,脑海之中,不断的回想自己一生,或是两辈子的成败得失,用来理解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宝玉想起自己怀才不遇时的憧憬,想起意气风发时的得意,而这些,在降临儒家大周的时候只是记忆中宝贵的片段罢了。
是庄周一梦,
又或许是蝶梦庄周?
但是,
空!
全都是空!
宝玉把自己扯进无比的失落中,心灰若死,终于把‘夕阳红’三个字书写完毕。
在宝玉的感觉里,写着简短的两句话仿佛过了一辈子,但是事实上,只不过是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硬是消耗了他的八成才气。
后面还有三句话,还能不能下笔?
宝玉犹豫了百分之一个刹那,还是选择下笔,要一气呵成。
他已经沉浸在词语的意境中,只要书写完毕,对文章的领悟就会更上一层楼,此等境遇,是被才气的消耗逼迫,但也是一种顿悟!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气呵成,
确实是一气呵成!
这最后的三句词竟然只消耗了宝玉一成半的才气!
宝玉惊愕间停了笔,仔细一想,蓦然失笑。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句话,以及前面的两句,早在二十一世纪乃至二十世纪末的电影、电视剧里演烂了,宝玉也曾喷过不妥当的影视作品,但正是在这耳濡目染中,他对这几句话,理解得尤为深刻。
这是一种淡泊宁静的气氛,并且折射出高远的意境和深邃的人生哲理。有历史兴衰之感,更有人生沉浮之慨,体现出一种高洁的情操、旷达的胸怀。而正是这些个理解,让宝玉选择了饶过王善保一家,也让宝玉,对环哥儿特别宽待。
宝玉含着微笑,轻轻抬头。
在那笼罩青庐山美丽的晨雾中,无数道上古英雄的身影,对他微微颔首。
而在那些英雄的中间,是一个披着蓑衣的渔夫,举起手中酒壶,对宝玉遥遥示意了一番。
“酒来!”
宝玉伸出手,袭人就递了一个鹅颈小壶给他。
壶口封泥已经打开,散发美妙的醇香,是蒸馏过的烈酒。
宝玉掀开上方壶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打个酒嗝,有点眩晕,但在这眩晕中,一股豪气,蓦地从胸腔喷涌出来。
宝玉大笑出声,执起火乌赤毫,写下了‘临江仙’三个大字。
词牌名,不需要用才气书写,但是这普普通通的三个大字,竟然被天地间狂涌而来的才气凝聚成金色的光华,涌上数百丈的高空。
“原来是临江仙,可惜这次的天地异象真个灵性了,让老朽都看不通透,嗯?等等,看不通透?!”
老掌院一时惊愕,随即就是疯狂的喜色涌上脸庞,大笑着,手指冲着天空遥遥一指,嘴里特别有韵律的道:
“瞒天过海。”
笼罩青庐山数百里的地界,突然被一种极为隐晦的力量包围了。
而此时,天地异象已经散了个干净,那张特别为临江仙准备的,价值八百两银子的十扣纸上,也开始有灵泉涌出。
一个呼吸,
灵泉暴涨三尺,达到名动一时。
两个呼吸,
灵泉再涨三尺,六尺灵泉,足可煊赫一方。
三个呼吸,
灵泉再高三尺
“十城共举了,爷,您写出了十城共举的好词!”
袭人乐的眉开眼笑,素手揪着宝玉的衣袖,攥得指骨发白。
而宝玉,此时盯着才气灵泉,神情也是紧张了起来。
九尺一寸,
九尺二寸,
九尺三寸,
九尺
第四寸,没有达到。
才气灵泉平静了下去,看得宝玉怅然失声,几乎流下泪来。
此等好词,竟然,
只是十城共举?
我只是个秀才,而且只是个新晋秀才,文名也只在中都城和金陵城略有传播。
恍然间,宝玉明白了过来——这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和太祖的忆秦娥。娄山关一样,都是被自己的文名给拖累了。
“可惜,太可惜了!”
宝玉摇头感叹。
袭人是个贤淑的,此时也忍不住狂喜,乐道:“爷,这可是十城共举啊,怎么还可惜了?”
“你不懂。”
宝玉摇摇头,伸出手,高达九尺三寸有余的才气灵泉就分成三份。
一份五尺三寸,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份短了不少,是大约一尺的才气灵泉,蓦然闪进了碎花软黄玉四方砚中,让两个小君子共同吸纳,
而剩下的三尺灵泉,直接穿进了宝玉的脑海。
消耗的才气瞬间补充完毕,甚至让宝玉的百丈文山上的火焰,从赤红转成了略带微白的赤色。
火焰带着白炽颜色,其威力、纯度,明显高了一大截的层次。
百丈文山飞快融化了四寸有余,文山的外表,也带了些类似岩浆的浓稠火焰。
果然修炼很快,但是不能随便书写了。理解不足,别把自己的精血给搭了进去。
宝玉一边想着,一边把更精纯的才气燃烧了,变成更加精纯的天地正气,不断滋养自己的身体。
突然,宝玉灵光一闪。
思索片刻,咬咬牙,把那百丈文山里的火焰牵扯出来烛火大的一丁点,落在自己的手掌背上。
哧啦
痛!
比攀登文山更加剧烈的痛苦!
宝玉狂吼一声,硬是把文火甩开了,再看左手手背,发现一个可怕的伤口,可以看见烧黑的骨头。
袭人连忙给宝玉敷上伤药,包扎了,嗔道:“爷,您发什么疯?这文火是能往肉身上弄的吗?不知道有的文人拼命,就是自爆文山用文火跟敌同归于尽的?”
宝玉摇摇头,疼得呲牙。
说真的,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痛苦。
“听说有人用文火炼体,我也想试试,可是,天啊,那个传说中的,
到底是哪个?
白痴!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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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瞒住了谁()
“可惜了,好像后面的没写好,只是煊赫一方的词曲。”
“哈哈老朽可是看到了,是一个新入院的秀才写的临江仙,煊赫级别已经很不错了。”
“词是挺好,可惜文名不盛,才气灵泉只有七尺六寸,以后文名盛了,也成就不了十城共举的文章。”
一道道神念、纸鸢、纸鹤相互交织,传达青庐山文院那些夫子、院士的评判。
奇怪的是——
明明是才高九尺三寸有余,为什么在他们的口里,只是七尺六寸的煊赫篇章?
太阳东升,青庐山山腰上的乳白色的云纱逐渐淡化。
十几个雾蒙蒙的妙龄女子从云纱中幻化出来,四处找着,很纳闷刚才还在的‘伙伴’,怎么突然如此稀少了?
这些妙龄女子,正是世上传扬的,青庐山的晨雾中诞生的白霞仙子。
对白霞仙子来说,尘世间的一刻钟就是两年,白天的四十八个刻钟,就是她们九十六年寿命。
顺着天降异象消失的那一丝联系,十几个白霞仙子飞到宝玉的身前。
这些白霞仙子刚刚诞生,还是懵懂的婴儿,只知道绕着宝玉转圈,似乎想要询问——
自己的伙伴们,到底到哪儿去了?
“诸位仙子,那些都是天地异象幻化而成的,不是你们的伙伴。”
宝玉解释了一句,噗嗤笑出声来。
这些白霞仙子还没开启灵慧,虽说只要过去一个时辰,她们就相当于八岁的孩童了,会知道自己说话的意思,但是现在,只算是对牛弹琴。
宝玉把贴到脸上的懵懂女孩推开,白霞仙子的雾霭遮住了他的眼,让他很不舒服。
可是刚刚让视线清晰了些,眼底,陡然闪过狂喜。
树墩上铺着的十扣纸,此时银光闪烁,好像一张锡箔纸,映照开春的暖阳。
伸手捏了,又提不起来,两只手掌一起用力,加上燃烧才气,这才把书写了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的十扣纸提起一角。
袭人见他吃力,伸手过来帮忙,手掌刚接触了一下就惊叫起来:“爷,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可是大妖啊,竟然觉得吃力。”
袭人抬着十扣纸,纤柔的小脚,硬是嵌进了泥土里半寸有余。
袭人又走了两步,在坚硬点的地面上站了,估算道:“我的实力不强,但也是咱们青丘狐族一脉的,足足有一千六百多斤的力气,可是这张纸”
掂了掂,肯定点头:“起码有一千三百斤呢!”
宝玉笑道:“这可是首版银页,一张纸,重过千斤。”
宝玉知道十城共举以上的文章都是会转化成首版银页的,但也只是听说,不曾见过。
如今见了一次,并拥有着,实在让人欢喜。
首版银页是远超十扣纸的一种纸张,只有十城共举以上的文章出现了,才会被这方天地转化而来,足足能够增幅诗词文章的六成威力。
而十城共举的文章,除了首版会转化成首版银页外,还能以天地正气,转化出一张空白的首版银页。
这张首版银页,就是能书写名扬四海级别的文章的东西了。
软黄玉砚台里,无名和小君子正吸纳才气灵泉,宝玉没打扰它们,只是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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