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新人如洞房！”
苏凝霜这才回神，立刻收敛心神，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至于苏云染在与不在都没有影响。
苏云染不在才更好，免得有人来打扰她的好事！
她被人搀扶着进了洞房，东辰锦还没进来，她估摸着应付外面虽然不多，但是也还不少的客人还有一些功夫。
掀起盖头，苏凝霜轻手轻脚地走到圆桌边，即使没人在看着，她依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桌上摆着一只酒壶和两个小酒杯，这是带回他们要一起和合欢酒用的。
苏凝霜掏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拆开，抖了抖，一点白色粉末倒进酒壶中，她拿起酒壶晃了晃，确定药粉都已经融在里面之后，立刻坐回到床沿边，替自己盖好盖头。
这是她今晚的希望，她要好好把握，一想到当苏云染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会是怎样一副表情，苏凝霜就忍住不嘴角上扬再上扬，恨不得咧到耳朵后面去。
她却全然不知，这一切尽数落在暗处一个黑衣眼中，那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身影一闪，不见了。
……
帝京的城郊，有一片湖光山色。
湖中的渔船上坐了两个人，天朗风清，泛舟而游，着实是一件趣事。
“来！喝酒！”
空中一只酒葫芦抛过来，苏云染抬手一接，一仰头，大口大口喝了几下，“好酒！”
其实她不懂酒，更不懂分辨什么是好酒，什么是不好的酒。
但是这酒喝下去，辛辣的味觉刺激地她头脑一热，刚才一直纠缠在心头烦闷的事情突然间有了一刻的恍惚。
“师傅，你怎么还在这里？”苏云染抬眸，对面是一袭白衣，衣摆下秀了一朵妖娆红莲的男子。
五官平凡无奇，却有一双洞彻一切的黑眸，似乎什么心事都能被他一眼看透，正是苏云染的师傅——千面公子。
他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没人限制我不能在这里。”
207。带你走（）
苏云染也笑，“我很羡慕你可以来去自由。 ”
千面公子眸色转深，“自由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上次你明明有机会，你非但没有把握还亲手葬送了那个机会。”
苏云染知道他是在说上次在璃月国，千面公子让自己杀了东辰锦的事情。
她借着千面公子给自己的地图和钥匙去天牢营救东辰锦，最后两人误入皇陵。
苏云染想，如果不是因为皇陵里的那段相处，她也不会对东辰锦有那么深的感情。
明明生死抉择的时候他都能不离不弃，为什么现在出来了，反倒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呢？
她隐隐能感到事情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东辰锦不说，她就不问。
说与不说，是他对她的信任。
如果他不愿意相信她，她不会强求。
“就算离开这里，也不是真正的自由啊，”她挑眉问他。
苏云染清楚的记得巧儿说过的一句话，“一日入谷，终身不离”，除非……死。
结束了初芸国的这场争斗，还会有下一场，再下一场，一场接着一场，永无止境。
她厌倦了那种疲于奔命的生活，她说过上天给她再世为人的机会，她这辈子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他说，“你不去做，你怎么知道，也许结果会不一样呢？”
她说，“有什么不一样？”
千面公子一滞，“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苏云染换了个姿势，把脚翘在船头，背靠着船篷，眯眼看着蓝到刺眼的天空，“师傅，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暗幽谷是不是和璃月国有关系？”
她始终忘不了南宫莲华身边那个长得和巧儿极为相似的婢女，像是一条线索，却再没有找到其他线索来配合这条线索了。
“暗幽谷和各国都有关系。”千面公子的声音替波澜不惊。
苏云染心中嗤了一声，真狡猾！
虽然他说的也没错，暗幽谷的势力的确遍布云苍大陆，从朝廷到江湖，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他们不存在的角落。
经她暗中旁敲侧击，得知暗幽谷的建立，少说也有五十年了，从五十年前开始，这个神秘的组织就和各国的皇室之间关系密切。
他们精通各种阴谋权术，将权势玩弄于鼓掌之间，他们也变化莫测，可能前一天还是在为你办事，后一天就直接调转立场，去替你的敌人办事。
总之他们信奉的原则只有一条——唯利是图！
谁能给暗幽谷更多的好处，他们就帮谁。
苏云染摊手，“那好，我换个问题，师傅你是璃月国人吗？”
“我是暗幽谷的人。”
苏云染翻了个白眼，问了等于白问，她抬手在喝一口酒，“行，我知道你守口如瓶，那我就不问了。”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不想你作风呢。”千面公子只是笑，言语里的揶揄不言而喻，“小小，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中的徒弟并不是你，可是你就死死的抱着我的大腿，无论怎么打骂你都不肯松手，后来我才换成了你，怎么好险你现在喝以前不太一眼了。”
苏云染心中一阵恶寒，那是暗幽谷的“小小”不是她，即使她装的再像，人和人之间还是会有差别的。
不过看着千面公子那张又和之前不同的脸，她倒是冒出了一个想法，她自己现在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她是怎么做到和这正的苏云染长得一模一样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这些日子来，她自己一点也没有发现，而且有一次被树枝划破了脸，血丝立刻就渗出来了，假的也能做到这么逼真吗？
但是她不敢问，现在问了，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人总是会变得。”
千面公子似乎在回忆，“这倒也是，算起来从你被谷里挑中送到这里，已经有近两年的光景了，小丫头也长成大姑娘了！”
苏云染不得不佩服俺有的能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丞相府里的千金偷偷换掉，而且一呆就是两年时间，这两年里也竟然没有人发现。
是原本的苏云染实在太不受重视了，还是暗幽谷的人演技太好？
那苏云染跳湖难道不是因为东辰耀，只是因为七日离魂发作，实在太痛苦才跳湖的？
“小小我问你，”千面公子突然变得很严肃，“你如实回答我，你该不会是对那个王爷真的动心了吧？”
“……”
见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千面公子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难道你忘了前一个男人是怎么死的？”
苏云染猛然回忆起来巧儿似乎跟她提过，她是为了一个男人要摆脱暗幽谷，才会不被赐予解药的。
后来那个男人毫无意外地被暗幽谷给干掉了。
苏云染垂涎眼眸，“我没有忘记。”
“我不是要提起你的伤心事，只是要你记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放心，我很珍惜我这条小命的，现在还不想死呢。”苏云染倏地抬头，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光，“师傅，你这次来找我，总不是为了约我出来喝酒的吧？”
千面公子转身，风吹起他的广袖，像是整个人随时会羽化登仙一般，“不是，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回去？”苏云染蹭一下也跟则站了起来，“去哪里？”
“自然会回暗幽谷。”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虽然她在很早之前就计划好了要假装配合他们的指令，好取得暗幽谷的信任，接近他们，知己知彼再考虑怎么才能摆脱暗幽谷的身份。
但是现在机会真的出现在了眼前，苏云染反倒迟疑了。
就这样……离开吗？
苏云染摇头，“不可能吧，我现在身份特殊，不是说离开就离开的……”
她现在已经是宣王妃了，而且刚新婚不久，突然消失不是很奇怪吗？
“再加上”
千面公子的话被打断，他认真地看了她几眼，终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就再给你一点时间，我知道苏元平还有任务给你，你还没有完成”
208。奇怪的酒量（）
“我们的期限就定在那个时候，一旦你任务完成的时候，马上跟我走。）”
“好。”
苏云染立刻应下，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她不会言出必行。
苏元平相对东辰锦不利，她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能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
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东辰锦都已经娶了苏凝霜做侧妃，而她也只是信奉着“不是唯一宁可不要”的原则，却竟然还是想着要护着他。
苏云染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还他在璃月国皇陵时几次的不离不弃。
她向来很独立，欠别人的一定会还，因为算清楚了，就没有牵挂，没有牵挂，她就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
苏云染喝下最后一口酒，放下就葫芦，“回岸上去吧，我该回去了。”
“你确定今天要回去？”千面公子问她。
苏云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确定。”
苏凝霜真的是苏元平的女儿，她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苏云染不敢确定，只有立刻赶回去。
“好，不过你要记住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如果有需要，我随时会出现在你身边。”
一个巧儿还不够，再来一个千面公子一起监视她？
苏云染婉言拒绝，“不用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
苏凝霜在房中等等不来，等等不来，手心都捏成一层汗来了。
她想，难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
可是应该不可能啊，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么……东辰锦不想和她洞房？
也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会送自己这一堆翡翠玉手镯呢？
苏凝霜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手腕上那两道绿汪汪的润色，越看越喜欢，像是着了魔一般。
门外。
管家扶着看似喝多了的东辰锦，“王爷，老奴现在扶您进去好吗？二夫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东辰锦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看他，“你是……谁？放放……开！清风……清风呢……”
老管家心想王爷这次真的是喝多了，连他都不认得了，“王爷！时辰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歇……着？”东辰锦似乎很费力才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点点头，“恩，有理……送我回吧……”
老管家心中想着要把东辰锦往二夫人房里送，偏偏平日里看着瘦的皮包骨的人这会子竟拉不动了，手一滑——
突然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来，一把扶住了即将到底的东辰锦。
管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清风，你总算是回来了，快快快！赶紧把王爷扶进去！我身子骨不经用了，扶不动王爷。”
清风看看东辰锦又看看管家，“你觉得主子现在这样还能进去吗？我看还是我先送他回房吧，主子可能半夜起来又身子不好了，你也别睡觉了，随时准备着去宫里头请太医来吧。”
管家被清风的话骇了一骇，想起东辰锦的确是不能喝酒的，连进宫的时候，皇帝都会替他把酒换成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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