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副驾驶位上沈凤道安毅车开得这么连忙出声提醒：“慢点儿毅不管去哪儿别急这里是行人车辆往来熙攘大街速度这么会撞死人”
安毅不为所动手按在喇叭上手敏捷地转动方向盘次险之又险地避过往来行人和车辆继续飞速向前满大街人听连续不断喇叭声和巨大马达轰鸣声远远见辆大卡车飞驰而来横冲直撞早已吓得四处躲避
安毅转入户部街前行百余米速右转进入太平路直将车开至前方路口才减低速度再次猛然右转撞开路边院子扇宽大铸花铁门车子在院中数十位各国洋人惊呼尖叫声中停在了圣保罗教堂门口
安毅飞打开车门跳下车冲进坐满各国洋人教堂着急地四处张望停顿下大步走中央布施台前面对齐聚教堂躲避战火两百洋人大声哀求：
“先生们、女士们我需医生求求你们我需医生需无数医生去救我将士们！”
教堂里静悄悄满堂男男女女着副武装焦头烂额安毅和他身后侍卫惊慌不已安毅嘶哑声音吼出话谁也听不清
安毅面对双双惊恐诧异目光激动地挥舞袖子黑布满血痕和烫伤水泡双手扯开嗓子用英语再次喊道：
“医生……我需医生先生们……我医生我弟兄们……死了……”
满堂男女终于听懂了安毅意思不少人惊讶地了起来四十来岁主持牧师托马斯。格尔大步走安毅面前先是用英语礼貌地解释安毅不解地着急样子再用颇为别扭略带上海口音中国话重复遍：
“尊敬军官先生我是这里主持牧师托马斯。格尔您开着车撞坏教堂院子大门未经许可又带领您士兵冲进这个神圣地方这种行为不礼貌先生原谅我们这是教堂不是医院找医生话您医院去吧”
“不不！不！格尔牧师南京好医生就在你教堂里我知道他们在下面这群先生女士们中间我知道我确信！”
安毅双眼通红双手合十连连哀求：“牧师你是善良人对吧？上帝对任何个人是公平对吧？你不能因为我是中国人不帮我！
牧师我知道在三月份我们革命军占领南京时曾冒犯了你们那些军人把你们赶走占据了这里可是不久后我们中央政府就改正了错误对吧牧师？此刻我数百将士正在地狱边沿挣扎他们后丝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了……牧师你们是传教者不远万里来中国不就是让我们中国人变得善良、博爱吗？不就是救苦救难吗？可为何你们如今见死不救？为什么？”
“这这……先生别激动您听我解释”
格尔慌乱地连连摆手：“先生你们是军人不是平民在这种非常特殊时刻我不能让满堂上帝子民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您也知道炮声刚停南京处处充满了危险您见谅先生我抱歉！”
个教士和十个高大洋人担心安毅太过激动伤害牧师涌了牧师身边望着安毅安毅制住身后愤怒沈凤道和侍卫们满眼泪水夺眶而出咬破嘴唇流下了股股鲜血得牧师和满堂洋人无动容
众目睽睽之下安毅转向身后高高挂着十架盯着受难耶稣雕像好会儿擦去泪水转过身句地问道：
“格尔牧师如果外面即将死去是基督教徒兄弟你们会因为可能出现危险而不去救他们吗？”
“不不！我们当然会救可是这不样……您……先生您误会了不样……”高大格尔牧师着急地解释但是他眼里露出伤感已经让安毅了希望
幕令人无震惊情景出现了安毅惨然笑指指格尔胸前十架突然转过声面对高高耶稣像重重跪下长叹声猛然撕开自己衣襟拔出腰间短剑扯开沙哑声音高声哭诉：
“万能上帝我愿意皈依基督教永远做你子民！”
安毅喊完剑尖挥在自己**左胸上画出个深深交叉十收起短剑膝行呆滞格尔面前重重俯下身子脑袋放在格尔脚面上格尔手足无措满脸悲痛满堂里是惊呼和起立声许人不自觉地拥上了前台
安毅缓缓抬起头在双双极度震惊充满怜悯目光中在身后弟兄们再也压抑不住哭泣声中微微笑仰头问道：
“牧师我十架不是挂在胸前是刻在心坎上”
格尔飞蹲下抱住胸口鲜血流淌安毅高呼“医生”教士齐格激动地蹲下紧紧拉着格尔手用英语速道：
“牧师你心是铁打吗？”
格尔忍住泪抱起安毅长袍上染满了安毅热血两位医生步上来给安毅医治安毅却坚决地推开医生哀伤地盯着格尔眼睛任由胸前外翻十形伤口鲜血汹涌而出格尔再也受不了安毅目光和不住流淌鲜血重重点点头承诺：
“你感动了上帝我孩子我答应你、答应你！不过我孩子你伤好之后来感谢上帝恩德我愿意给你洗礼”
安毅身体颤动含笑致谢：“谢谢你牧师！我会我愿意你给我洗礼只我弟兄得救就算是我命我也愿……意……呃、哇……”
大口鲜血从安毅嘴里喷薄而出如愿以偿年轻将军高大身躯重重倒下……
第三四一章 亡羊补牢（）
第三四
亡羊补牢
正午换了主人南京熙园凉风习习熙园里个漂亮荷花池花期已过荷叶微残婀娜枝干上难见朵完整莲花原碧绿阔叶在阳光下失去了鲜活色彩
莲花池里艘石舫精雕细琢美轮美奂前舱横嵋上块精致牌匾上“不系舟”三据出自数次巡游江南乾隆皇帝之手石舫前端个平坦石台相邻岸上高大垂柳下张古朴栗色茶茶上安放着把宜兴陶壶和两个精美瓷杯茶边上放着两张藤椅其中张坐着位神色平静俊逸上将他带着无边眼镜静静地凝视荷塘边上朵残缺花蕾花蕾上只红蜻蜓蛰伏不动
“健生杨柳垂岸荷香扑鼻心情不错！”矮壮敦实李宗仁身戎装步子轻来凝视池塘里蜻蜓点水白崇禧对面坐下
白崇禧收回目光转过身子端起茶壶给李宗仁倒茶：“刚泡制莲心茶解暑……兄长可知今天黎明时分响起枪炮声真实情况？”
李宗仁叹了口气：“来此之前刚刚得知贺贵严（贺耀祖）给我来电话了当时让我吃了惊放下电话就查地图确实令人不可思议！只是不及询问安毅人及所部之现状也不好问得太过直接”
“安毅晕倒了至今仍在教堂里医治伤情不明他竟然了四十余名聚集在圣保罗教堂里躲避战火欧美医生前往下关军营救治他九死生送回来麾下将士这些医生个个尽职尽责光从教堂和关闭医院里运下关大营药品和手术器械等物就达六卡车据百余名洋人和修道士前去帮忙
从半时前下属呈上报来安毅师所部仅剩千百人左右其中五百余人是伤兵黎明开始至上午九点左右恶战中安毅师被数以万计敌军三面攻击在犁头嘴和八卦洲上留下了两千具尸体才在谷正伦和陈诚师麾下将士帮助下撤出残部避免了军覆可而知这三时战事激烈程度”
白崇禧放下茶壶示意李宗仁喝茶
李宗仁端起茶杯喝下口：“健生我担心安毅已经推测出个中缘由或者会从与他关系较好各部将领中获知撤退前具体调动这方面你费心了”
白崇禧微微摇头：“这倒关系致电安毅北上阻击孙军命令是蒋总司令下当时叶开鑫四十四军护翼安毅师侧背和南面叶开鑫在接弟撤退命令之前后并不知道安毅师北上需他策应哪怕安毅真追究也是因为蒋总司令左翼战败才迫使我右翼不得不线后撤原他尽可从东南方向灵璧线后撤但顾祝同师与邓振荃师在孙传芳大军急攻之下自行后撤才使得他后路断
在这点上我放心得哪怕安毅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也不能以此挑起争端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执着于此自讨趣顶是哑巴吃黄连怀恨在心罢了”
“嗯这我就放心了”
李宗仁点点头：“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善后问题了此子经此大难不知心智变得如何？令人担忧！”
白崇禧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也是弟心里担忧！安毅从北上开始逃回来为止经过怎么样战斗、行进是哪条线路我们不得而知只能肯震惊中外滁州火车接连相撞事件是他所为仅从这点分析此子已经变得不择手段非常可怕弟真担心他丧心病狂！”
李宗仁重重地点头：“不……给前往常州线巡查江防何敬之打个电报让他来收拾残局怎么独立师也是他麾下第军编制
如今老蒋下野了何敬之醉心于总揽军权老蒋尚未离去他就急于前往各地巡视麾下第路军各部何不让他来处理这个就属于他管辖之内难题呢？”
“弟正是此法兄长来就是专门示此事由兄长致电何敬之他必火速返回而弟与他各掌部平级名不正言不顺！”白崇禧笑道
李宗仁哈哈笑：“健生切莫再如此见外之言你……这石舫、那边楼台轩榭整个熙园大部分是洪杨（太平天国洪秀、杨秀清）所建他们历尽艰险千难万苦才打这六朝古我们从西出发占领武汉席卷东南才用了年半时间所占区域远远出当年洪杨所占之地盘不能不是上天护佑和我等力以赴结果！如今壮志初酬百废待兴正需你我兄弟同心协力百尺竿头进尺何来如此谦恭之言、客套之语？”
白崇禧会心笑感激地点了点头潘宜之匆匆而来连忙收起笑脸接过递来情报微微抬手示意他退下打开完含笑递给李宗仁：
“原来安毅师竟另部脱困而归这回我们就不用耗费心思去苦苦推测他们如何打回来了”
李宗仁完情报双眉振：“这倒是个好消息这个率领麾下仅存五百余官兵投奔我军团长陈志标健生可认识？”
“我不仅认识熟悉！此人祖籍湘中出身于湖南讲武堂是员难得猛将北伐开始就跟随安毅征讨从区区工兵连长步步升为上校团长经历了安毅师所战役见证了安毅师壮大每过程熟知安毅所部练兵方式和作战特点是个难得人才！”
白崇禧高兴地介绍接着提醒李宗仁后面那个名：
“兄长留意那个教导大队长陈侃安毅所部教导大队相当于各军通常保教导团和军官团据弟所知安毅教导大队专门为各主力团培养连排长该部士卒均从优秀士兵中挑选军衔低为下士所用训练方法非常独特而又高效我军陈侃这个人才投诚其意义非同！”
李宗仁立即意识了陈侃价值不假思索当即做出决：“健生需抽出时间见见这个陈侃如果可以话我任命他为第七军教导团少将团长”
白崇禧会意笑：“兄长果然礼贤下士爱才如命！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宗仁开心畅笑起来拍了拍白崇禧肩膀低声道：“走吧起吃个便饭我们为何敬之回来做些打算”
白崇禧欣然起与李宗仁并肩走向熙园边走边低声商讨善后之事
……
第三天上午周日
阵悠扬圣歌在风琴伴奏下四处飘逸升至尖尖教堂钟楼顶上萦绕飞扬昏迷了三天两夜安毅眼球动了动发出轻微痛苦呻吟他拼命睁开沉重眼皮结痂双唇微微蠕动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伏在安毅腰部床沿上女子猛然抬起头下意识地梳理下凌乱长发扑安毅上方手撑着床头手颤抖地轻抚安毅脸急盼而担忧地低声呼唤：
“毅听姐声音吗？你听了吗……”
房门被飞打开沈凤道示意身后林耀东、陈勉和陈瑜住轻轻走龚茜身边凝视床上安毅听安毅均匀呼吸声安毅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沈凤道对直起腰龚茜微微笑：
“大姐别担心毅就会睁眼了别着急他睡得太久眼睛时睁不开会儿就好弟出去了大姐坐吧”
双眼红肿龚茜点点头等沈凤道离立即坐床沿上捧起安毅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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