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睡上一觉。
可是梦里,她又看见了母亲被烧死时候的景象。
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嚎,仿佛震耳欲聋,她永远也忘不掉。
那些人说她母亲是妖魔,给村庄带来灾祸。
母亲能隔空移物,虽然只能挪移操控一些小的物件。
母亲对她说,那是上天馈赠的能力。
包括她碰触人的身体,可以看到这个人的未来景象;包括哥哥的隔空移物之能
可是,母亲却因为这个能力,被烧死了。
她和哥哥一路逃出来,朝着京城走,母亲说,他们的父亲在京城。
可是这一路,逐渐的,她开始明白,她的能力并不是神明的馈赠,而是魔鬼的礼物。
得到这份礼物,要交换的,是永不见光明的恐惧——别人会害怕她,然后会想杀死她。
对于未知,很多人原来并不是期待和祝福的。
她小小年纪,在奔亡逃命般往京城来的路上,明白了很多。
醒过来已经是午时,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坐在床边发了许久的呆,直到肚子饿了,才穿衣整理。
母亲留给她的钱不多了,接下来看样子要设卦摊儿来维持生计了。哥哥或许也可以通过挂摊儿来寻找她。
她对父亲一无所知,要找到父亲,恐怕还不容易。
吃饱饭,李小出门买了些米,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几个搭伴儿买菜的邻居——这条巷子里虽然有的院子也很大,但多是匠人家庭,很多虽然雇得起仆人,却也都是主母或小妾自己在做事。
“怎么样?来这边住的可还习惯啊?”邻居赵夫人拎着一小篮子青菜和肉问道。
“挺好的。”李小腼腆的答道,始终微微低着头,显得很腼腆。
对于别人,她是没办法放下戒心的,还是保持距离的比较好。
“你听没听说啊,你隔壁那家院子里,死了人了,前两天好多穿官服的人过来查探啊。”赵夫人一副嫌弃的模样。
“听说了,这几天好像没有人住。”李小。
“唉,王婆婆,那院子的主人,好像还是大理寺当值的官儿呢,很少来住哇。在这里买个这么小这么偏僻的院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赵夫人转头又问同来买菜的王婆婆。
这王婆婆听说以前是在官家做事的,到老了,伺候不了人了,才搬出来自己住。儿子媳妇住在京城边上的庄子里,隔几天就会来看看。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少知道点儿事儿,顾着自己家的活儿吧。”王婆婆笑眯眯的道,虽然是训人的话,却说的很温和,让人并不觉得被冒犯。
赵夫人也不介意,笑着又道:“最近都在说,京城在闹妖怪,专门吃孕妇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婴儿。”
“这世上哪有妖怪。”王婆婆嗤了一声,她听过鬼上身的,可没听过鬼用刀杀人吃人的。
“真的,都好几家死了人了,全是孕妇,肚子被剖开,把没成型的婴儿挖走了吃的。”赵夫人一脸恐惧模样,声音都不自禁的小了些。
李小听着皱起眉,孕妇?
刘夫人也是孕妇而且她还记得,刘宇男背后的伤口,深深的划开——如果刘宇男不是伏倒在刘夫人身上,那道刀口,可能正好在刘夫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接下来的一路上,李小都有点恍惚,连两位邻居长辈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孕妇,剖腹,取婴儿刘宇男
还有她是不是真的在阴影中,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动?
是妖怪吗?是鬼吗?
虽然王婆婆说不可能,但是连她这样的可以通过皮肤接触,预知未来的人都有,怎么就能确定,没有妖怪和鬼吃婴儿呢?
有些恍恍惚惚的走到自家巷子里,远远的,便看到她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材挺拔颀长,身着暗紫色华服,长发束起戴细冠。
下午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扣在脚边,随着他的挪动,微微晃动着。
他背对着她们,似乎在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的门打量。
“咦?小丫头,有人在你家门口诶。”赵夫人指了指那站着的高大男人。
李小强忍住想转身逃走的欲望,慢慢的、装作从容的一步一步
接近时,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慢慢回转身来。
阳刚的长相,一脸正气,但浓眉微皱,看起来有些威严,说白了就是有点凶。
李小怔了下,顿在原地没有动。
“过来开门。”陈决不耐烦的道,他在这里站了半天,耐心已将告罄。
尤其还没到夏天,却怎么这么热。
李小听到这话,跟赵夫人和王婆婆行了个礼,便忙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陈决二话不说迈开腿便往里走,仿佛这里不是李小的家,而是他的家。
到了院子里,他四周打量了下,“挨着刘夫人的院子,却怎么这么小。”
好嫌弃。
李小忙将手里买的米放一边——虽然只是一小袋子大米,可对她来说,已经太重。
陈决扭头正看见她放米的动作,眼神便沉了沉。
李小忙里忙外的又是以手拍去椅子上的灰,请陈大人就坐;又是洗杯子给他倒白开水,请他喝;还拿出了自己冰镇好的水果虽然因为不舍得给他吃而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洗好放到了他面前。
然后拘谨的站到一边,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行了,别搞的跟上贡似的,我不是来抓你的,坐那儿。”陈决不高兴的摆了摆手,跟个小蜜蜂似的跑来跑去的,忙活给谁看呢。
李小听话的坐下,大眼睛还是盯着陈决,虽然是因为害怕而防备,但让陈决觉得像防贼的眼神。
“你自己在家还围的跟个粽子似的?”陈决指了指她的脸,眉头皱的像两把倒立的弯刀。
李小犹豫了下,才扯下面上的布巾。
“你那帽子不嫌沉吗?”陈决又指了指她的帽子。
“”李小眼睛瞄了他一下,想了想,还是听话的将帽子也摘下来,放在了一边。
头发本是素素的扎成马尾兜在帽子里,现在帽子一摘,马尾便荡了出来,在她脑后晃了晃。
陈决盯着她的头发和脸看了看,这才觉得舒服些——这么大热天,瞧她捂成那样,他都替她觉得闷。
李小却有些抬不起头来——她的长相,已经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和可怕的事。
眼前这个人,虽然是位很厉害的大官,可是,大官就一定是好人吗?
“我不喜欢女人,你不用这么害怕。”陈决不耐烦的瞪着她,端起水杯看了一眼,粗糙的跟碗一样的杯子,一点茶味儿都没有的白开水
“”李小:不喜欢女人?啊?
他端起水杯看了看,便将水杯放下了。
又四处打量了下她这屋子院子,很小,但她一个人住,却显得很空旷。
院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一个坑坑洼洼的石桌,两个木椅子。
扭头往屋子里面打量,也是除了必需品,什么都没有。
怎么把日子过的这么凄惨。
“亲人都死了?”陈决不经意的问。
李小点了点头,发现他正望着她屋子里,看不见她点头,才开口瞒骗道:“是的。”
陈决嗯了一声,终于转回头来,“今天早上,又在北城发现了一个孕妇尸体。四进的深宅里,有家丁日夜巡逻,那孕妇睡的床外面有丫鬟婆子守夜可是谁都没有发现凶手歹人,第二天是丫鬟发现的,尸体横在床上,像入睡时一样。”
他说话时,眉头依然皱着,即是不悦,也是烦闷。
长长的睫毛在他说话和眨眼时呼扇或者微微抖动,阴影遮住了眼神,让人有些看不透他深层次的情绪。
李小认真听着,心里阵阵发凉——他大老远跑过来,跟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第11章 跟我走吧!()
“你知道为什么大理寺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圣上很少管我吗?”陈决有些口渴,可看了看桌上的水杯,还是决定忍着。
李小摇了摇头。
院子里多了陈决以后,显得有些逼仄,明明之前她自己住,还常常觉得空旷。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好像真的没有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也没有因为她的脸而露出向往的神色。
“因为大理寺在我接任后,没有悬案。”陈决面色沉凝下来,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显示着,他是一个坚毅而执着的人。
李小突然有点心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中午时,张塘跟我说,要不先放放,反正也毫无头绪,可是我绝不会这样。我可以放一放可在这放一放的时间里,又会有多少孕妇和没出世的婴儿死掉?”陈决点了点桌子。
李小仍低着头。
他看着她的头顶,眼神晃了下,“我知道你一定发现了些什么,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说。但是你要知道,你不说,就是放任凶手一个、一个的杀下去。”
李小瘦小的肩膀缩的更厉害了。
“这跟凶手又有什么区别?”陈决哼了一声,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我可以放你走,让你像这两天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也能让你哪怕精通卦术,也无处可逃。”
李小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畏怯的望过去。
“但是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不会因为你有嫌疑就伤害你,也不会因为你的脸,而对你做什么。”陈决抿住唇,说了这么多话,他更口渴了。
视线在水杯或者说是水碗上看了一圈儿,他还是决定忍住。
“你可以相信我。一个好官,想要抓住凶手,保护京城里的孕妇和孩子,也会保护你。”陈决眉头微微皱起,显得又凶,又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仿佛一个忧国忧民又充满了无奈的好官。
看着李小桌上的一双小手正焦躁的纠缠捏揉,显示着她内心的犹豫不决,他伸长手,按住了李小的两只小手,在李小吃惊的抬起头时,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李小愕然的看向陈决,不是因为陈决的真诚模样,不是因为陈决的信誓旦旦,也不是因为他的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包住了她两只小小的手。
而是因为,在他的手碰触她的一瞬间,她所看到的景象——
一个人猛地从一团影子中跳出,仿佛从黑暗里突然暴涨窜出的恶鬼一般,手中高举一把长匕首,乍然冲到李小面前,然后——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她的胸口。
下一刻,一直站在李小身边的陈决,将那从黑影子窜出的人按住,可倒在地上的她,却已经不行了。
她歪倒在地,胸口汩汩的往外淌血,怎么捂也捂不住,想开口说话,可口中像吐泡泡一样吐血。
景象中,陈决手上按着那黑影,却抬起头焦急的朝着她大喊大叫,可李小却没办法分辨陈决说了什么。
她她要死了?死在陈决未来的记忆里
李小抿住唇,瞪圆了眼睛看着陈决,感到胸口空荡荡的,仿佛已经被戳穿。
仍是她的小院子,两个人围桌而坐,几乎将小院子填满。
微风吹拂,转眼已经近傍晚了,天气有些凉爽起来。
陈决仍用一种可以安抚人心的眼神望着她,手虽然罩住她两只小手,却没有孟浪的揉捏抚摸。
她低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