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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了她楚楚可怜的娇容,不免动了恻隐之心:“这本也不甘你的事儿,不舒服就早些回去歇着。”
“多谢皇上。”梓淳朝皇上施礼,真真儿的如获大赦。复又朝如玥一拜:“妹妹为能帮衬上忙,还请如姐姐不要怪罪。”
“倒是如玥的疏忽了,妹妹百般的不适。应该尽早回去歇着。”如玥心里并不介意淳贵人的途离场。反倒是皇贵妃突然的到来,只怕要扭转局面了。
“本宫倒是不明白了,如贵人这里兴师动众的是在做什么?”皇贵妃故作不知,一脸的疑惑。春贵人也随着皇贵妃落座在方才淳贵人的位置,才道:“如贵人孕用了当门子,这才导致滑胎,娘娘竟懵然不知,当真是臣妾们的疏忽了。”
“什么?竟然有此等刁毒之事?”睿澄面上不可置信,内心却早就明了。若非及时得了信儿,说内务府的小陈子悬梁自尽了,恐怕她这会儿还蒙在鼓里呢!
这样想着,皇贵妃不免怨怼的瞪了小旦子一眼。总觉的进来这小旦子办事儿,越来越不利落,不上心了。当然这心底的想法无论怎么也不能宣之于口,皇贵妃以哀怨的神色掩饰,道:“若说是疏忽,那就必然是臣妾的疏忽。宫里发生了这种惨绝人性的事儿,倒是臣妾管治后宫无妨使然,请皇上责罚臣妾。”
皇贵妃说着话,便要跪下去,却是皇上不耐烦道:“你们能不能先静一静,听鄂顺把话说完在争辩是谁之过不迟。”
“是,臣妾冒失了。”皇贵妃只好又站直了身子,缓身端坐。“鄂顺,皇上要你老老实实的说个明白,本宫也是这个心思。倘若有只言片语不切实际,别怪本宫断然容不下你。毒害龙裔,那可是诛连亲族的大罪,必然不准有半点偏颇。”
鄂顺闻言一震,简直觉得心要漏跳了几拍。入宫之前,家里给鄂顺找了个“媳妇儿”,只因鄂顺是几代单传的男丁,总不能断子绝孙。那“媳妇儿”也算是争气,给鄂顺添了一个儿子。
虽然这些年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可只要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时常将主子赏赐的金银财物送出去给他们用,也总算日子有些寄托。
皇贵妃这话,分明就是冲着鄂顺的软肋而去。纵然是自己一死无所谓,可总不能拖累了他们……
如玥分明就从这话听出了威胁之意,恨得险些碰死。只怪自己心急,一心想着查明真相,竟没顾上还有这盘根错节的亲族关系。
鄂顺忽然警醒了神,总算是没有辜负皇贵妃的一番“教诲”,老泪纵横道:“皇上,方才奴才的话还未曾说完,老奴一直深受皇恩,却昧着良心办下了这等不可饶恕的罪行。只因冷宫里的瓜尔佳氏给了老奴一笔银子,指使奴才用这样的方法谋害如贵人的龙裔。
老奴才犯了糊涂啊,皇上,求您念在老奴侍奉了多年,就免于亲族一死吧。老奴愿意以死谢罪,求皇上饶恕了奴才的家人吧!”鄂顺言罢,重重的叩首伏地,便在没有了动作。
“好一个鄂顺,竟然胆敢串通冷宫里的苏完尼瓜尔佳是罪妇,谋害皇上的龙裔,当真是罪大恶极。皇上实在不能饶恕了她,还有那罪妇,一并要处死。”皇贵妃愤恨不已,心里却松了口气。
嫁祸给一个冷宫的罪妇,总好过连累当朝的宫么!算你鄂顺还有点小聪明。
皇帝恨的不行,大喝一声:“真是岂有此理,鄂顺,你竟然这般恶毒,简直丧尽天良。常永贵,把他拖出去,成两截,以儆效尤。”
如玥心里发恨,明知晓不是瓜尔佳氏所为,却又苦于没有证据。好端端的心思,到了这里算是全然断了。想必那个未死的小罗子,当真是不知晓内情的。
常永贵领旨走了下来,去拖鄂顺的时候才发觉,地上好大一滩血水。正觉得不对劲儿,用手一推,鄂顺整个人便躬着身子歪倒在一边了。从他的嘴里不断的渗出血水来,触目惊心。伸手探了探鼻息,丝毫没有半点。常永贵这才缩回了手,低沉道:“皇上,鄂顺他……咬舌自尽了。”
“真是岂有此理。”春贵人愤慨难平:“怎么线索才要查到这里,偏就断了。皇上,依臣妾,绝非是瓜尔佳氏所为。您想啊,冷宫是个什么地方,漫说是她没有钱财傍身了,即便是有,她能够这般顺利的拿出来交给鄂顺么?
再者说,鄂顺也不是个老糊涂,凭他的身份,想弄点银子来,怎么不成啊。还偏要听一个冷宫弃妇的唆使么?再者说,无凭无据,怎么也不能听信他片面之词呀。皇贵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春贵人丝毫不客气,将矛头直接指向皇贵妃,这一份勇气倒是让如玥觉得钦佩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似你
睿澄冷冷一笑,转首与皇上对视时,却又是格外的慈惠模样:“皇上,臣妾以为春贵人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鄂顺所言,的确是片面之词,即便不能认定与瓜尔佳氏有关,也实在寻不出其余的蛛丝马迹了。
依臣妾心意,不如暂且搁下此事。一来如贵人的身子尚未完全复原,也需要静养。二来,今年大旱。朝廷上诸多政事有待皇上解决,后宫里的事儿反而能拖上一拖。毕竟臣妾始终觉得,人死了事儿也便了了。与其弄得人心惶惶,倒不如暂且平复众人心绪,以待来日。”
皇帝蹙了眉头,因着干旱的事儿,百姓实收。朝廷上收不上税也就罢了,须还得拨款赈灾。虽然抄了和募遥昧瞬簧僖印?筛鞯仄鹨澹馐亲魑蜓狗炊屏Φ牧糕茫鸵丫チ舜蟀搿�
京竟也不那么太平了。
加诸先皇薨逝,朝廷上不少人轻视皇帝,诸如洪亮吉之流,当真是令人头痛不已。在这个时候,皇帝的心里也是七零八落的,总想着能亲力亲为,做出些成绩来。偏又是连后宫都不得安宁,当真分身乏术。
如玥着皇帝的脸色,因着皇贵妃的话一点点暗沉下去,心里愤懑不已。偏偏就是皇贵妃的话,一言一语都戳皇上的要害,说的尽是他听不得的。
天灾、人乱,朝廷、百姓。
说到底,皇贵妃也是知晓皇帝哪一处疼,哪一处痒的。
在僵持下去,也只怕会令皇上更加为难。只好等石御医回宫再从长计议,这样想着,如玥只好柔婉顺从一回,宽言道:“皇上,臣妾觉得事情到此,也算是暂且搁下了。皇上日理万机,实在不必为后宫这些事儿劳心。但凡有皇贵妃娘娘尽心尽力的管治,歹人必然不能肆意为祸。就怕皇贵妃娘娘力有不逮,反而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皇帝见如玥这般体谅自己的心思,心下欣慰的不行。便道:“朕原来不是说过,要你跟着皇贵妃娘娘多学多做,有你帮手,宫里的事儿必然能如湖水一般。是是清透。前些日子,因着你身子尚未好利索耽搁了,待你痊愈,便日日帮衬着皇贵妃打理些琐事。有你出一份力,朕也很安心。”
“多谢皇上。”如玥福身与皇贵妃对视一眼:“还请娘娘不要嫌弃如玥粗笨才好。”
“怎么会,皇上与本宫都喜欢你,必然是信了你的能力。想来妹妹也绝不会让皇上失望。”睿澄的口吻好似赞赏,却分明是带着挑衅的意味。
所幸皇帝并未深究,只颔首道:“朕相信如玥一定能很快上手,往后有人为你分忧,后宫也能更安慰些。”
“是。”睿澄回了皇上一个明媚如春光的微笑,眼尾却凝结了冰凌一般的寒光。
如玥忍下一口气不与皇贵妃多言,脸上的恨意湮没,转笑端然朝皇上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如玥,你好生养着,朕得空来瞧你。”皇帝的神色凝重了些,临行前不忘吩咐常永贵道:“清理出去就是!”
常永贵应了是,召唤了两名內侍将鄂顺的尸首拖了出去。随后便有宫婢上前麻利的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顿时血腥的气味儿翻滚,直呛的众人险些作呕。如玥也极为不自然的以手挡在鼻前,妄图遮住这腥味。
皇贵妃神色如常,只淡漠的剜了如玥一眼,讥讽道:“如贵人素来胆大,手段又阴狠,怎么还会在意这点腥味儿。双手几经殷红,怕是早也闻惯了。”
“难为皇贵妃这样记挂如玥,总是眼珠不错的盯在如玥身上。不过您未免有些以己度人了吧?如玥孩儿枉死,敢问皇贵妃一句,您是否敢当着众人启誓,必然与您全无半点关系!”如玥鬓边的紫玉珠流苏窸窸窣窣作响,好似她心的怨恨一般,绵延不绝的来回刮蹭心房,只恨得她心血翻滚。恨不能一把将眼前的皇贵妃撕碎。
“如贵人滑胎心痛,难免言语莽撞毛躁了些。冲撞之处本宫必然不会与你计较,遵皇上的旨意好声歇着吧!”睿澄瞧见如玥的不理智,心里禁不住痛快起来。难难为内敛如此的如贵人,也有奓毛的时候,当真是触怒又触痛了她!
那就好,知道痛了就该蜷缩起身子,安分些时候。
“皇贵妃娘娘真是贤德,包容臣妾无微不至。想来那味道绝佳的酸梅汤也是娘娘您的杰作吧!”如玥走近皇贵妃身侧:“如玥受了,多谢娘娘恩赐,他日必定拼尽全力,也必然回报娘娘恩德。”
睿澄微微笑着,颇为得意:“如贵人也没吃亏。眼着皇嗣没了,权利却来了!到底也是手段高明的角色,怕是后宫里好些姐妹要望尘莫及、自叹弗如了!”
不待如玥开口,睿澄转身对李贵人、春贵人道:“你们也都各自回宫吧,让如贵人好好静静心!”
李贵人道:“那我就先行一步,回头再来妹妹。”
如玥微微一笑,算是应过。心里却为李贵人惋惜。纵然她心智了然对宫里的人事得透彻,但不得恩宠,终归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春贵人倒是不预备走,言谈也颇为不客气:“皇贵妃娘娘既然不预备多留,就由臣妾代劳好好陪陪如贵人吧!再怎么说,臣妾与如贵人都经历一样的惨痛事,彼此间更为感同身受,自然也应该多一份照应。娘娘您说是不是?”
“大早没出春贵人的心思竟也如此。本宫怎么觉着,你会是第二个如贵人呢!”睿澄蹙了眉,转念而笑:“可惜再一再二总归不是什么好的。如你们这般凌厉的女子,若是皇上见得多了,还会喜欢么?”
言罢,睿澄决然而去。动作之迅速,行走带风。
可偏是春贵人不依不饶的扬声笑道:“只怕是含苞待放的花蕊得再多也不会腻味,反倒是姿残粉退残花败絮,必然是不堪入目的。娘娘,您说是不是!”春贵人奚落了皇贵妃,不由得发笑。那笑声犹如黄鹂出谷,清脆悦耳,咯咯的响彻如玥的耳际。
“春贵人轻浮了。”如玥的口吻没有讥讽的意味,反倒是满满的关切。
“怎么,你是怕了她了,还是怕了我了?”春贵人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点不减,方才是对着皇贵妃,如今却是对着如玥。
“你觉得呢?”如玥反问道。
“怕她,你必然不会,因为是她害的你失去了龙裔。怕我,倒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你和她联手,害我失去了孩儿。”春贵人的目光犹如短针一般,密密麻麻的插在如玥身上。
然而如玥总算沉得住气,丝毫没有胆怯。“那一日沛双救下你,实在是后宫当死之人太多了。全然没有必然再多你一个。倒不是我见不得你去死,说句不听的话,若你当真死了,我也少了许多麻烦,不是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春贵人毫不客气的迎上了如玥冰冷的目光。“究竟是你怕我博得了你的恩宠,还是怕我复仇,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