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热的我口里冒烟,渴的要命。迷迷糊糊的又睁开了眼睛,居然留了一盏灯。灯下有一个托盘,里面竟然有一个水壶,我蠕动着身子爬了过去,对着壶嘴猛喝一口,然后再喝一口在嘴里润了半天,才慢慢的咽了下去,如此喝了几口,嗓子好受多了。水壶旁边竟是一套雪白的里衣,将破碎的身服剥下,穿上了新衣,顿时舒爽多了,又喝了些水,也来了些气力,坐在了灯的旁边,四处望了望。这个地室里除了放灯的这张破桌子还有我屁股下的凳子什么也没有,地面上空空的,就连电视里经常演的稻草竟也没有一根。空气冷冷的,夹杂着些水的潮湿气息。那些带着我血液的冷水还没有干涸,在地面上静静的躺着。头又热了起来,昏昏的趴在了桌子上,全身的骨头缝里又冷的疼。去年在长洛河的冷水里已经冻坏了身体,留下了风湿痛,这屋子里如此的冷加上千红的冷水沐浴我如今已经四肢疲惫,再也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周围白蒙蒙的又上了雾,这情景我很熟悉,是不是又要去鬼门关了呢?额头上有些发冷,是天月。渐渐的温度有些降了下来,我好像看到了波愁,坐在一间没有光的屋子里,双腿盘着,双手放在两脚膝盖处,闭着眼睛。他还没有出关吗?我急切的走向他,那张脸消瘦苍白,猛然睁开眼睛向我望来,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又四处望了望闭上了眼睛,喃喃的轻声念道:“绮璇,我怎么会感到你的气息,你要等着我,我就要出关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却穿过了他,我抬起手愣愣的看着他,难道我已经死了,我们天人永隔?一股力量扯着我离开他,四周重又暗下来。我睁开迷蒙的眼睛摸着额上的天月,难道是你带我去见了波愁,你竟有牵引灵魂出窍的力量?下意识的抚摸天月,不知道应该再做些什么。
喝了水后肚子就更饿了;心里明白是不会有人给我送饭来的;便使劲的想波愁;分散我的注意力;摸着仅剩的半壶水;只有很渴的时候才会喝上二口。我本以为我受不了这些折磨便一死了之,说不定还能回去,可是真处在这种情况下,却咬着牙的想活下来。我有太多的牵绊,仙衣阁,叶清得,陆琼,波愁……在这里我最想的总是波愁。有好多次昏迷中,我都能看得到波愁,可我却不敢去想他。他说过我们有了天月便心灵相通,若是他感应到了我的痛苦,会不会走火入魔?
不知到过了多久,饿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水壶里也已空了,绝望的坐在墙角,盯着那盏将要熄灭的油灯,好像我的生命也就要熄灭。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这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处诡异,我已无力去抬头,一股青草的气息传来,压力无形的在周围张驰。只有林万迟才有这种能力让人变得从心里莫名的害怕。我双臂环抱着,疲倦的将头倚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他半低下身,将我隐藏在他的阴影下,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冷冷的笑道:“竟然还没死?”说完突然扯了我的上衣一下,我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他冷哼了一声:“竟敢有人趁我下山时送水和衣服给你?说!是谁?”我无力回答,水和衣物竟然不是他的授意,不知道在这里谁会冒着生命危险赠衣给我,难道是柳雪残?如果没有这壶水恐怕我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于是答道:“是千红!”他扯了我的头发一把,疼的我咬住嘴唇,“死性不改!竟然在我面前中伤千红!谁都可能就她不可能!”我咯咯的一笑:“谁都不可能,就她可能!我们同为女人,她当然会同情我!”他不接着言语,忽然静了下来。如此的寂静让我呼吸困难。
渐渐的他低下身子,和我一般高,望着我,眼睛忽明忽暗。双手慢慢的探向他的后脑,将面上的黑布摘了下来。因为他背着我,看不明确,只是那一道自嘴角斜向上至左眼角的长蛇一般的疤痕让我浑身一颤,有片刻的发抖。“啪!”脸上一痛,他突然扬手给我了一耳刮子,嘴里有腥红流了出来,将头发从脸上捋下,冷冷的看着他。他的右手掐住我的咽喉,死死的盯着我:“你竟然也会害怕,你也会不愿看到这疤痕!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亲手毁了我?你的心是冰做的吗?我曾那样的爱你,给了你一切,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要置我于死地?”他越说越激动,手上越用劲,我难受的很,不能呼吸,下意识的双手挥向他,双腿不停的踢打,终于他松开了手,我抚着喉部,大口的呼吸,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片刻后终于有些正常,不住的喘息问道:“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我不是以前的萧煜姬,我是梅绮璇!”“哈哈哈……”他站起身仰天长笑:“又不叫梅玉了吗?你究竟有几个名字,想骗多少人?萧煜姬如此,梅玉如此,你如今即使是梅绮璇也是如此!”他复又蹲下,捏住我的双腮,双目透出寒光,冷冷的看着我:“都是靠美色为自己赚取利益的贱人!偏有这些贪恋美色的男人被你利诱,你这航脏的身子要给多少男人?哈哈哈……”他一边狂笑一边撕扯我的上衣,不断啃咬我的脖颈,我用力的拍打他,他将我摁到地面上,冰冷的地面刺激我的神智,我气力不足,头晕目炫,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我身上游走,不断的啃咬,屈辱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下来,头一痛,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不要碰我!”我踢打着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光芒。我闭着眼睛,好久才慢慢睁开眼睛,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我已多久没有看到阳光了?这又是谁的屋子?这张床很硬,身上盖的是黑色的被子,连锦帐都是黑色的。掀开帐帘,外面更加光亮,又扔下帐帘缩回了身子。意识一点点的回来,在地牢里看到了林万迟可怕的脸庞,他要杀我,又要欺负我,慌忙掀开了被子,衣服都还在,暗自舒了口气,愣了半晌,脑子里都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慢慢的掀开帐子下了床。桌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我一步步的踱了过去,肚子已经饿的没有感觉了。端起粥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久才喝完。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以前没有见过,穿着浅绿色的衣服,应该是沈飞花的属下。斜斜的瞅了我一眼,阴扬怪气的说:“塘主让你醒来后跟我去沐浴。”可以沐浴了吗?我心里好高兴,当下顾不得她走的快,一步步的跟在后面。外面阳光很好,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凉了,四周非常清静,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四周有几片竹林郁郁葱葱,地面上铺了石子,非常干净。浴室不是很远,只是二间简单的屋子,女子一脚把右边屋子的门踢开,冷冷的说了声:“就这间了,洗完自己回屋子去,要是乱跑,仔细塘主要了你的命!”转过身,不肯走,故意用我听的见的声音低低的说:“不要脸的贱人,借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我们塘主,要不是做了我们塘主的女人,你还不是早见了阎王!别装着冰清玉洁的样儿,这雁坡塘谁不知道你萧煜姬就是个□,一个个的男人不知道睡了几个了!”“你胡说!”我抬起手来,挥向她,力气不足还没打到便被她一支手握住,推了我一把,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
她讥笑的望着我:“自己能做还怕别人说?那年你在我们雁坡塘赖着不走,整日里巴着我们塘主不放,那时塘主年轻,四个坛主都远在外地,无人阻止的了你的阴谋诡计,你竟然背叛了塘主的痴心,甚至给塘主下毒,妄想毁尸灭迹,幸好千红来到,救下了塘主,你确毁了塘主的脸,从那后塘主天天便将自己蒙住。”“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这样做的?”我使劲的摇着头,不相信的望着她,她冷笑的说:“好不容易捉了你来,塘主竟然只打了你一百鞭子,还是念着旧情不肯伤害你,萧煜姬,你别得意!就算塘主有心放你,我们四坛主也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够了!”一声历喝传来,又是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向我,林万迟背着双手一步步的走过来,侧着身子望着那女子,冰冷的声音似腊月的寒冰,“沈飞花就是这样教导属下的?背后妄议塘主是非?”“不是,不是这样的!”她一下软在地上,跪缩在地面上,战战兢兢的说:“塘主,是……是她,她说自己失忆,非要向属下询问些往事。属下,属下……错了。”林万迟并不转身,那女子吓的一直发抖,一时间都没有作声。我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进了浴室,将他们二人都关在了门外。
水有些凉了,我坐在浴桶里,将自己藏在水里,后背已经不痛了,用手摸了摸,条条疤疤的交错着,不知有多少条,萧煜姬的后背恐怕是完全毁了。四肢还是痛的很,脑子也不想去思考,就这样磨蹭的洗了好久才出来。桶边叠放着一套纯白色的衣裙,我穿了进去,没想到竟是非常的合身。被我这样一磨蹭,天竟然有些暗了,黄昏的余光散在脸上,好久没有这样的惬意。这里的落日非常漂亮,夕阳红红的,像鸡蛋红,就那样的挂在远处的山上,周围的天空中许多丝丝的云彩缕缕的漂浮着,被落日染上了一层桔红。这样的落日我有多久不曾见到了?以前的世界里我每天上班下班,早晚抬头能看到几颗星星,就连太阳也都会忘了看。今天看到的夕阳西下,竟勾起我心中隐藏最久的安详。有风轻轻吹过,几缕发丝拂过我的鼻子痒痒的。“你以前也是这样,喜欢看日落,一个人静静的站着只是望着夕阳,似乎有无限的心事,又非常的孤寂。”我听出来是林万迟没有回头,他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我身后,后背如芒在刺,我知道是他在盯着我,轻轻一笑:“你怎么没有饿死我?是不是想起别的法子来折磨我?”
“我折磨你?”他突然非常激动的一把扳过我,面对着他,一双眼睛似乎非常痛苦直入我的心底,愣愣的看了半晌,又松开我,无力的低下头:“你为什么,为什么竟是这样的女人?你曾是那样的温柔,甜美,知冷知热又是那样的聪明俏皮,一言一语都抓住了我的心!我曾那样的拒绝你,冷落你而你总是嫣笑面对,打动了我的心,在我以为我得到了幸福,成为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时,你却将我打入了地狱!”他复又抓住我的肩膀,激动的摇晃我,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要圣果我给你!你要秘籍我也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即使我没有我也会为你抢,为你偷!可你为什么要毒害我?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他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落,伤心的望着我,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受过这样的伤害,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也忍不住的痛了起来,泪水直落,摇着头哭喊:“不,不是我,对不起,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啊……”他猛的推开我,转身便跑,我被他推倒在地,愣愣的看着他飞奔逃离,心里苦苦的,涩涩的,林万迟,对不起,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伤害你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天已经很黑了,冷风中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是一直望着林万迟跑开的方向,心中五味俱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停在我的身边:“你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一双手将我拉了起来,是柳雪残。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没什么事,瞧这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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