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若是自己中了便向陆明欣提亲,若是不中,便仍与陆明萱定亲的主意。
只是决定虽做了,赵彦杰心里却一点也不好受,既觉得自己对不起陆明萱,舍不得陆明萱,又怕事情被陆老夫人知道后,老人家会生他的气,不知道该怎么向陆老夫人交代,为此他虽在旁人瞧来是日夜苦读不辍,一心忙于备考,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没学进去,等到考试时,他发挥的如何自是可想而知。
但这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不必再挣扎再煎熬了,今科中不了就中不了罢,能得一个自己喜欢的妻子也是好事,自己也可以不必再担心自己背信弃义之后,要怎么面对陆老夫人了;只是一想到自己不能报仇雪耻,夺回家产,不能将那些曾看轻他伤害他的人踩在脚下,他又觉得不甘心,觉得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甘心与咽不下这口气的结果便是,他虽然明知自己今科十有*中不了了,却依然抱了几分残存的希望,万一自己做的文章正好就对了主考官的胃口,偏就将他取中了呢?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放榜,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下这般没有回圜余地的地步!
“……这便是我所谓的‘苦衷’了,说到底不过是银子在作祟罢了,便是拿不回那些产业,我也饿不死,便是我做不了国公府的正经姑爷,我也未必就不能凭自己的本事为自己挣下一个前程,所谓的苦衷,不过就是我用来掩饰自己急功近利,三心二意,卑劣无耻的遮羞布罢了。”赵彦杰说到最后,不由尖刻的讽刺起自己来,“哪怕就是在方才显老爷问我话时,我心里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万一我侥幸中了呢?不到亲眼看见榜上没有我名字的那一刻,我终究不甘心,哪怕我再心悦萱姑娘,我也说不准自己将来会不会意难平,甚至会不会后悔……到了这个地步,萱姑娘还会觉得我像冬日暖阳吗,还会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吗?”
陆明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不知道是该骂赵彦杰伯祖父一家和族人的好,还是该同情他的好,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赵彦杰并不是一心为着攀高枝,才会舍她而就陆明欣,他过去一年多以来,对她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她心里的不值与不甘总算散了个七七八八。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每个人心底都会有阴暗肮脏,不可告人的一面,只不过有些人的那一面一直掩饰得很好,从不曾暴露于人前,有些人则不慎曝光于了人前而已,赵表哥不必这般轻侮自己,你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是人之常情罢了,换了我,指不定也会与你一样的。况你的挣扎、矛盾与煎熬恰恰也正说明了你不是那等真正急功近利,背信弃义,卑鄙龌龊的人,所以关于赵表哥的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答案是我仍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赵彦杰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就算他已是举人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少年,却一上来便要让他面对这个世界如此阴暗与残酷的一面,他没有直接黑化,为了报仇雪耻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反而还因为自己那些说来只是人之常情的心思而矛盾羞愧,陆明萱觉得仅凭这一点,他便仍是以前那个赵彦杰,哪怕辜负了她,她也不能就全盘否定了他整个人。
一席话,说得赵彦杰怔住了,片刻才满脸难以置信的回过神来,自嘲道:“萱妹妹不必安慰我了,我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的行径,何况被我负了的你呢?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萱妹妹不管是要去告诉老夫人,还是要怎么着,我都绝无半句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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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的这种矛盾与挣扎,我觉得真的是人之常情,说不定我们都遇上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才说小赵这只是人性的弱点,并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了他,O(∩_∩)O~
☆、第三十回
“萱妹妹不必安慰我了,我自己都瞧不上自己的行径,何况被我负了的你呢?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萱妹妹不管是要去告诉老夫人,还是要怎么着,我都绝无半句二话!”赵彦杰满脸自嘲的说完,便抿着唇羞愧的低下了头去,但随即又抬了起来,苦笑着轻声道:“错了,以后我都只能叫你‘萱姑娘’,再不配叫你‘萱妹妹’了。”
陆明萱见他满脸的悔愧与落寞,不想让他再沉浸在这些无谓的情绪里,便没有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事已至此,不知道赵表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彦杰沉默了片刻,才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去向老夫人磕头赔罪,任老夫人打骂都绝无怨言,然后再搬出国公府,一心准备三年后的春闱。”
事到如今,就算他满心的悔愧,就算他心里仍很想与陆明萱在一起,他也没脸再开这个口了,那简直就是对陆明萱的亵渎,他得多不要脸才能做出负了人家,又回头求人家宽容原谅的事来,就更别说陆明萱和她的亲人们又会不会答应了,倒不如就这样,至少还能在陆明萱心目中保留最后一分美好。
而今日过后,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会为陆老夫人等人知道,他也没脸再在国公府住下去了,幸好他临上京前,老管家想着他此番一进京便会与陆明萱定亲,把家里这几年来的所有收益都让他带上了,如今他手上也有两三千银子,出去租个房子,心无旁骛的苦读三年还是没什么困难的。
这一次,他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为自己挣一个好前程,再不会抱任何投机取巧的心思,也再不会做现下这般连自己都鄙弃的人了!
陆明萱对赵彦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点头道:“赵表哥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赵表哥为五姑娘考虑过吗,你如果就这样搬了出去,五姑娘可怎么办?你方才不是说,五姑娘已与你说好了,不管你此番能不能中,她都会去求了二老爷,让二老爷去与老国公爷说,先私下里将你和她的亲事定下,待她出孝以后再正式放定吗,你如今就这样搬了出去,叫她怎么想?”
赵彦杰一时间还真没想到陆明欣,听得陆明萱的话,不由苦笑道:“方才的话是骗你的,本以为你一定很恨我,想着若是恨我能让你好过一些,那便让你再恨彻底一些罢,谁知道你却这般大度宽容。五姑娘是向我透露过这样的意思,但我并没有答应,不过我一直默许澄心与五姑娘屋里的丫鬟来往,也的确做得不对,待向老夫人请完罪后,我再去向老国公爷和二老爷请罪,悉听他们发落。”
虽说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正面回应过陆明欣,但同样的他从头至尾也不曾明确回绝过她,仅凭这一点,老国公爷与陆二老爷随便怎么发落他,都是他该受的,他绝无半句怨言。
陆明萱皱眉道:“你想过没有,五姑娘如今还在孝中,你如果去向老国公爷和二老爷请罪,你固然讨不了好,五姑娘的结果只怕比你更糟,好的结果是被送去家庙或是庵堂里,坏的结果,指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其实说来五姑娘人还不错,如今又对你有意,你要不索性与她定亲得了?老夫人那里,我去与你周旋,想必她老人家虽生气,也未必就会真拿你怎么样。”
赵彦杰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是我欠考虑了,如此的确会陷五姑娘于不利的局面,只是五姑娘对我也未必就是真有意,不过是……要不我只私下里与她说清楚,便不去向老国公爷和二老爷请罪了,也省得连累了她。”
“你怎么就知道五姑娘未必对你是真有意?”陆明萱道,“我知道你要说她这是怕出孝后年纪大了,寻不下好的亲事了所以病急乱投医,但平心而论,五姑娘出身虽是姑娘们里最低的一个,到底也是公府小姐,老国公爷又岂会真见她嫁得太差?要寻一个与赵表哥条件相当的夫婿应当还是不难的,所以没准儿她心里其实对赵表哥是真有意呢,赵表哥已经辜负了我,难道还打算连五姑娘一块儿辜负吗?我觉得在这件事上,赵表哥应当承当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来才是!”
且不论陆明欣瞄上赵彦杰是否真是病急之下乱投医,单论其才貌与为人,在国公府一众姑娘里虽不出挑,却也不算差了,配赵彦杰绝对是足够的,若赵彦杰与她真能成一对儿,也算是在那么久的挣扎与矛盾后不至于一无所获,至于教训,相信心里的悔恨与羞愧,还有今科的失利,已足够他永铭于心了。
陆明萱说完,见赵彦杰并不说话,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子浅见,最终要怎么做,还得赵表哥自己决定,若赵表哥决定与五姑娘在一起了,还请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在老夫人那里代你们周旋。最后忠告赵表哥一句,钱财与权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还有人的本心,希望赵表哥以后能珍重身边的人,也珍重自己!”
她虽谅解了赵彦杰背信弃义的举动,却并不代表她就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的,只希望他能永远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善待陆明欣,也固守住自己的本心,以后再不要有相同的行径!
这话等同于是在下逐客令了,赵彦杰虽满脸的羞愧,心里的悔恨更是无以言表,却也只能起身,沉声应道:“萱姑娘的话,我一定永铭于心,也请萱姑娘珍重,告辞!”
说完,最后深深看了陆明萱一眼,才转过身大踏步往外走去,只是还没走出几步,泪水已是流了满脸,他终于还是失去了自己心中最珍视最在乎的人,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又怨得了谁呢?
再说陆中显与陆明芙在隔壁房间瞧得赵彦杰的背影,陆中显想也不想便抄起椅子欲追出去,被陆明芙一把给拉住了,正要说话,陆明萱已自花厅里过来了,一见陆中显的样子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因忙嗔道:“爹爹这是干什么,您别忘了您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了,难道还想知法犯法不成?”
陆中显满脸的不忿:“你怎么能就这样放了那小子离开,这也太便宜他了!”
陆明萱顺势夺下了他手上的椅子,才道:“不放他离开能怎么样,难道还真打他一顿不成,您可别忘了,他如今已是举人了,轻易打不得,况方才您又不是没听见他的苦衷,他也不容易,此事就到此为止罢!”
陆中显听得又要炸毛,陆明芙已先道:“他虽不容易,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就算拿不回那些产业,他也饿不死,就算做不了国公府的正经姑爷,他也未必就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挣下一个好前程,只不过要多费些心力与时间而已,所以他这种行径其情虽可悯,其罪却不可恕,你不臭骂他,拦着爹爹不让爹爹打他也就罢了,怎么还说要在老夫人跟前儿代他和五姑娘周旋,明明他已辜负了你,你还要反过来为他考虑,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顿了顿,又道:“还有五姑娘也是,她挖了你的墙角,你还要帮着她保全名声,成就姻缘,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这般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呢?”
这两个问题也是陆中显迫切想问想知道的,闻言倒是暂时安静了下来,与陆明芙一起看向陆明萱。
陆明萱情知这两个问题自己都回避不了,只得避重就轻道:“赵表哥已经意识到错了,他又有苦衷,也算是情有可原,五姑娘则并不知道我与赵表哥的事,谈不上挖我的墙角,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所以我就想着,若是他们能成,于他们来说是对彼此都有利,于我来说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一举两得,又何乐而不为呢?”
陆明芙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