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善不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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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善不好欺- 第1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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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华也不恼,却是慢条斯理地伸手勾住了齐氏削尖的下巴:“齐素素,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很在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话,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想继续跟我作对到底的话——”随后一字一顿地咬道,“我可以让你生不出孩子来。”

是的,她今日来不为逼问齐氏招供出文静媛以及一切来,只为威胁和恐吓。

且看齐氏有多在意这个孩子了。

“隐藏得很深啊。”文君华满意地看着齐氏那因为恐惧而已经扭曲的脸容,“居然会想到要跟我的妹妹联合起来,那么你以为,她真的会答应你,助你登上主母之位么?好天真的脑袋啊,知不知道,即便是萧家的女人们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来当这个家!”

“你,你,你太可怕了!”齐氏瞪大着自己的双眸,眼含点点泪光,看似被吓得不轻。

白露就势添油加醋道:“三少夫人平日里好伶俐的一个人儿,现今怎会想不通,如若您的孩子真的遇到了威胁,您想想我们那二小姐真的会出面儿来营救您么?届时只会认为您已没了利用价值,一脚将您踹开罢?”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文君华终是站直了身子来,弹了弹衣袖,“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别妄想可以借助什么外在力量来赢我,如此,只会让你损失更多——比如,你的孩子。”

“啊——”齐氏有种快要崩溃了的感觉。

这个女人!

她最讨厌最恨的,便是这个女人这点!无论在何时何处,她总有办法让自己陷入惊恐惶然当中!她最恨别人威胁自己,可是她何尝不是次次受这个女人的威胁!

“白露,我们走吧。”文君华先行几步,“弟妹现在怀着孩子呢,最是经不住惊吓的,且让她自个儿一人静一静,好好儿地想想该怎么安胎罢。”

“安胎”二字咬得极为用力。

丢下惊慌失措的齐氏一人,主仆二人出了流霞院。

行至路途上的时候,文君华轻吐出一口气:“那么看来,那些事儿便都是真的了,媛儿真的拿齐氏做了棋子,将手伸进了萧家。”

白露也跟着有些担忧,遂又想起一事:“对了,小蛮那边好像经不住这般软禁,有要招供的趋势了,您看?”

“现在就去她那儿看看。”文君华撩了撩袖摆,随后往小蛮的住处走去。

临行前又是侧身问白露:“大少爷那边儿怎么样了,这几日可有好生用药?”

提及萧旁,主仆二人的脸上才总算是有了点儿笑容:“大少爷因怕苦,故而药都用得很少,不过也总算是吃了点的。听下人们说,也时常念叨着少夫人您,怎么不过去看看他的,呵呵。”

文君华点头笑了笑。

“不过,少夫人,有句话说得好,丈夫是天。既然大少爷是少夫人您的天,那么您便大可不必这般操劳了,这些事儿其实完全可以告诉大少爷,让他暗中处置,少夫人您岂不是省心许多?”

文君华张了张口,终是没能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些事儿,终是自己曾经与文静媛二人结下的孽缘,除开自己之外,应是没人能够彻底断绝的罢。

快要行至小蛮住处之时,白露又提点一句:“还有一事,最近佟姨娘总借着怀孕得宠的势头,频频往大少爷的院子里去,少夫人您可得注意着点儿,这好不容易与大少爷的关系拉近了些,可千万别让其他不相干的人钻了空子,捡了便宜。”

文君华微怔,随后苦笑。也权当是没听见,直接上前几步,亲手推开了小蛮住处的木门。

第一百四十七章 曾经的恩,现在的怨

春儿这厢正要端东西走出去,这见门被人推开,也是始料不及,被硬生生地吓了一跳。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子,没见过太多世面,也不会掩饰,直接摆出一副愕然的模样怔在原地,都忘了给文君华行礼。

白露干咳了几声,递了个眼色,春儿匆匆地施了礼,道了罪,遂经过文君华的允许,惶然退下。

“你别把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小姑娘给吓坏了。”文君华微笑着侧脸与白露调侃一句,目光移至室内的人身上时,却是忽然敛了笑,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间再普通不过的下人房,却因为文君华对小蛮的照顾,而显得很是不同。尽管依旧是一张床,一张桌子配四张凳子,一个简单的衣柜的摆设样式,但是各色物事,生活细用的器具一类,看上去皆是细致考究的,并不像别的下人房里那般粗糙。

思及自己对这个丫头的用心,再联想到她其实是文静媛精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线人,文君华的心里便觉得一阵的悲凉。

小蛮此时正蜷缩在自个儿床上,小心翼翼满目谨慎地看着文君华。

那日脱险归来的时候,她还奢望着,文君华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自己,故而亦是强撑着在大家跟前演戏。

可是一连数日下来,文君华既没有说要惩罚自己,却也不再似往日那般宠爱自己,只是遣了个春儿来照顾自己,实为照顾,暗为监禁罢!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小蛮心底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不会放过自己的,这只是前兆!

依她对文君华的了解,那么接下来,自己应该会很惨很惨……

再看白露看向自己的眼神,小蛮已是大略猜到,她应也是通过文君华知晓了自己的底细,如此,自己真的就再无任何生机可言。

文君华与白露主仆二人走进了卧室,白露回身关上了那扇门,阖门的声音惊得小蛮浑身发颤,总觉得这门一关,里头也不知该要发生何等残忍的事。

所以还不待文君华或是白露动口,小蛮却已是忽然在床上给二位跪下,猛不丁地叩头道:“奴婢知道错儿了,还请主子看在奴婢并非是那元凶的份儿上饶了奴婢这次罢!奴婢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心一意地侍奉主子,告诉主子一切有关有利的消息!”

投诚倒是挺快,媛儿也算是看走眼了罢……除开面容肖似小寒,是她想要的之外,这个女孩儿,现在估计是要让她大失所望了罢?

文君华挨着桌前的凳子坐下,微眯着双眼面无笑容地看着此时此刻失魂落魄面容憔悴的小蛮。定视了一会儿,便是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跟了你主子的?”

这里头所谓的主子,自然是指文静媛了。

小蛮讶了讶,细想之下终是反应过来,以文君华的智慧与手段,此时此刻定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有来路与底细,便也不敢隐瞒多时,只得认真答来:“三年了。”

三年……

文君华忽然捏紧了自己带着伤口的那只手,隐于袖中,微微发颤。

三年前的文静媛,尚被隔开养在了文家的别院里,苏文氏称自己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却是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筹谋各种计划。

原来,从那时起,她便有了要将自己打倒毁灭的心,那小的年纪,已经懂得了要百般隐忍,筹谋积蓄,待到得逞的那日,才是她真正可以放松心情大悦的时刻。

所以,三年后回府的她,变得愈来愈阴沉,愈来愈安静。本以为那是因为她彻底死心了,尽管心里极恨极厌自己,也终是认了那命,不想再继续争斗什么。

不曾想,她的阴沉,她的安静,其实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更大的怨怒与野心,悄悄地藏着,忍着,待到前不久才开始渐渐表露。

“全部说出来。”文君华微松了自己手上的力道,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来,终是能够平静自持道,“从你跟你主子相遇到至今的事情,一件不漏地给我说出来。”

小蛮惊恐不已,却又碍于文君华的威仪不敢违抗,只得是憋红了眼,嘴巴一扁,哆哆嗦嗦地道来:

“我本是街头上行乞的流浪儿,在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得遇小姐相助。”

小蛮称文静媛一声小姐,自被文静媛救下之后,便将文静媛当成了自己的命来看待,故而不管文君华曾经对自己多好,她都一心系在文静媛的身上,为她兢兢业业。

“那时我真觉得如做梦一般,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也会被人救助,百般地照顾疼爱,一切都不似真。”小蛮说着说着,泪也干了,脸上隐隐有了笑容,似是那段回忆,是自己这么些年来最为快乐的。

“不过慢慢的,她对我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总体上来说,好像是想把我打造成另外一个人一般。”小蛮细细说来,“我曾以为,那人许是小姐曾经的好朋友,或是小姐的姐妹,或以因为其他缘由去世离开,小姐想要一种补偿,故而才会收留我,栽培我。”

“但是,直至我前来萧府的前几日,小姐把我叫到一边,将小寒姐姐的事情全数地告诉了我……当时我气愤极了,心想着怎有这么残忍的主子!”小蛮说到这儿,似有畏惧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遂又低下头去继续说来,“小姐当时告诉我,小寒姐姐曾跟您一同被劫匪劫掳,可是最终,您平安归来了,小寒姐姐却是不幸而终。原因是——您心狠手辣,牺牲了自己身边的丫鬟,保全自身……”

“我也是个身份卑贱的人,故而我懂得身为下贱的苦楚与无奈。当时我心里难受,只想着,下人也是人呐,怎可因为主子的一个决定,而毫无缘由地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亦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为主子的需要而赴死无怨,这太令人痛心!”小蛮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文君华,见她似是未在听一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下凝着一片无奈而苦痛的神色。

便是有些迷茫地继续诉说道:“所以,进了萧府之后,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怨恨着您,即便您素日里待我甚好,与别人自然不同,我也只当您是对当年的事情心虚,想要得到一种补偿解脱……”顿了顿,“至于一些大事情大计划,我的确不大清楚。不过小姐那边,却是时常派人吩咐我,要时时刻刻地挑起您与大少爷之间的不愉快,还有……加深您与佟姨娘之间的矛盾……所以,那次我哭哭啼啼地说佟姨娘打了我耳光,实是假的,佟姨娘不过是让人说了我几句,根本称不上骂的……再就是您与白露姐姐二人密谈时,我曾趴在窗外偷听,差点被你们发现了……诸如此类的事情颇多,但是您性子敏感机警,基本上未给您造成什么威胁。”

小蛮诚惶诚恐地说了很多很多,其实大部分文君华都心不在焉的未在听,只沉浸在自己的冥想当中,脸上寂寂的。

倒是白露生了心思,逐字逐句地听清记下了,听到一半的时候也是冷冷地问了小蛮一句:“所以,我怪道说平日里大少爷似乎很少来少夫人的院子,可是你曾经借口在门外或以二门处以各种理由拦了?”

小蛮浑身一颤,终是敌不过白露眼里的冷意,害怕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崇敬你家主子,那何以此时此刻又如此轻易地招供了?”文君华回神来的时候,笑得一脸冰冷,五官表情皆是淡淡的,让人瞧了心里发虚。

小蛮张嘴哑然,面上已是一片凄凉苦楚。

是呢,她原以为,主子虽然急于心中的仇恨,不曾将其他人放在眼里,那么待她,至少尚有几分温情罢?

从主子在肮脏的乞儿堆里将浑身是伤的自己救起的那刻开始,她便觉得自己重生了也似。

一切都是新的。

主子对自己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的,细到三年后她早已忘记了自己卑贱的身份,迷糊地以为,自己是与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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