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阿狸- 第36节

摇了摇头道：“额·····我只是···对气味敏感了些。”

她的嗅觉不同于人类，闻进鼻子里通到气管里十分难受。

“你嗅觉竟然比我还灵敏？！”女孩儿不可置信的盯着苏狸：“竟然还有比我的嗅觉还要奇异的······”

她自小就是孤儿，后来被人发现嗅觉灵敏便选中做了试香员。十几年来将世界上所有的味道都闻过了遍，没有她不熟悉的味道。因为熟悉，所以习以为常了。

苏狸听到她的话后留了个心，笑着道：“我就对不喜欢的味道敏感了些，并不灵敏。你那么灵敏，不是寻常人的鼻子能做到的呢！”

从基因上来看，人类的嗅觉能敏感成这样的并不多，除了少数人之外，就是其他种类的生物，包括她的同类…………狐妖。

“嘻嘻！谢谢夸奖！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认识你！”

苏狸接过名片，高级调香师莫莉，英文名Morry。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苏狸，苏州的苏，狸猫的狸。”

“好可爱的名字！而且我们都是li哎~~~~~我最喜欢猫了！你不知道，我曾经也养过一只猫，取名就叫小狸的······”

莫莉是个单纯爽朗的女孩子，话匣子一打开，到站了都还没关上。

“哎，你真不去我家里坐坐么？”莫莉脸上微微露出失望之情，“我可以开车送你去医院的，反正我也没事。”

“真的不去了。”苏狸笑着婉拒：“有空我会去你家找你玩的，但这次真的是有急事，不好意思。”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单纯的对她好的人。说起来苏狸这点最为让人纠结。她这个人啊，就见不得别人对她好；谁要是对她好了，她那个心里就得缠成一疙瘩，难受的要命。最好是别人从她这里开心的捞取好处她才舒服。

“那好吧·····”莫莉无奈的答应，招招手钻进了出租车：“你一个人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苏狸笑着应允。

“还有啊，没事也记得打我电话找我玩！”车都已经启动了，莫莉不怕死的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苏狸喊道。

“我会的！”苏狸踮起脚尖挥手：“快坐好！”

“再见！”

“再见····”苏狸缓缓垂下手，看着莫莉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真是个纯粹的姑娘！苏狸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悦。她最喜欢这种真性情的姑娘们，不掩饰不假装，心里想什么就表面就表达什么，绝不会矫揉造作。

“去哪边滴哎？”有车停在苏狸跟前问。

“第一人民医院。”

两年多了，她离开这里两年多了。日子过得还真是快，眼一睁一闭一睁一闭的，比翻书还快。

还记得她刚接触这座城市的时候笨拙的样子，看到什么都会新奇，却压抑着兴奋，表面上装作一如平常司空见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她该是多么可笑，欲盖弥彰总会令人忍不住的发笑。

转头看向窗外，y高一闪而过。苏狸心底的某一处忽然萌动。

祁烨还在这里么？他是不是一如当年那样，牛奶色皮肤，红褐色头发，见到人就喜欢用一副冷漠的表情对待，似乎永远愤弃世俗。他是不是依然会对别的女生正常对待，唯独跟她之间永远有面看不顺眼的墙，没事就喜欢踹上一脚。他是不是依然只会对狸仙一个人温柔，会为了她跟所有人翻脸，不计一切后果。

但是转念又嘲笑起自己来。都两年多过去了，她都上了大学了，他怎么可能还会一直留在这里？

不知狸仙的店还在不在，她是不是依然病弱如临灭的灯，却恰如其分的将病弱美发挥到极致。

小韩老师是不是依然是21班的班主任，班上是不是也还有几个向她们这样打不得骂不得的女生。

袁校长是不是依然见到任何人还会笑的亲和，一副慈爱模样。

对了，袁宏是不是依然跟祁烨形影不离，祁烨出现在哪里，他必定出现在哪里。

海吉奥是不是依然喜欢感情伤怀，喜欢读起来深奥的文章，喜欢忧伤抑郁的诗歌。

皇甫尚有没有回来过？他去了哪里？与皇甫珊可曾联系。

这些回忆就像雨后春笋，在看到y高的那一刻破土而出，顷刻间长出千万片细长翠绿的的叶子，将原本空荡的记忆塞满，涨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忘记就能依靠埋葬将它忘记的。一场雨一场雪之后，它也许就会破土而出，然后报复性的向你发出最为猛烈的攻击，毫不留情。

“到了。”司机师傅将车停在路边，“三十块。”

付了钱，苏狸拎着东西下了车。

站在医院的门口，苏狸仰头看门口金光耀眼的几个大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犹豫来。

蓉裳会不会不记得自己了？就算记得，会不会埋怨她的忽然消失，然后又杳无音信？如果不埋怨，她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蓉裳？

一切的问题纠结成河，在她心上汩汩流过。

“笛笛！”背后忽然又汽车尖锐的鸣笛声，苏狸回头看到一辆汽车驶过来，便朝旁边让了让。

“他　妈的站在那里装死人啊？！不进去站在这里干嘛，你以为你是门神啊！”司机先生的脾气似乎很不好，路过苏狸身边时朝苏狸骂道。

好吧，她不在意。跟一个陌生人生气，完全是傻瓜。生气能干什么呢？除了祸害下自己，祸害不了别人。

所以苏狸面无表情的看着汽车驶进大门而非破口大骂，然后迈开脚步朝医院里面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岂有临时退场的道理？！况且也许蓉裳的情况不似他们说的那么糟糕也不一定。

纯属虚构的东西，喜欢的看看就可以，不喜欢的跳过坑也可以。又喜欢又不喜欢的，怎么着都可以。

第一百章　谁道独自莫凭栏10

摸索着找到莫奇森说的地址，苏狸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心里莫名的紧张，就像是面对一场不可预料的灾难，揪的心疼，指尖冰凉。

深呼一口气，苏狸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敲门：“咚咚。”

门被轻轻打开，是容裳妈妈。

“阿姨·····”苏狸扯起一抹微笑。

“是阿狸啊！”容妈妈待看清来人，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上忽然欢欣起来：“真的是你，狸丫头！你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就把苏狸往病房里让。

一股消毒水的刺鼻味，是容裳曾经最讨厌的。整间的白，压迫着人的眼球。

“容裳刚刚睡着，睡前还一直跟我讲，你会来的，你会来的。我听着心里难受啊！两年前你都已经失踪了，怎么可能说出现就出现呢？”容妈妈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说道：“她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走前就像再见你一次。这孩子从小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除了大森就是你了。大森几个月前来看过她一次，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大森离开的时候满脸的愁闷，容裳也一直哭，问她她也不跟我说。丫头一长大啊，就不是做母亲的了·····唉·····”

“阿姨·····”苏狸嘴唇微微颤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这丫头从小就脾气倔，她不说我也没办法。打小儿也没管过她，感觉欠她的太多了。现在她得了血癌，我这做母亲的，想弥补也没多少机会了。她怕她走了之后我伤心，最近一直不给我好脸色看，故意发脾气·····她以为她这么做我就会上当，可我是她妈妈啊，自己孩子心里想什么，曾经骨肉相连的母亲还不知道么·····”

“容裳她很懂事。”苏狸道：“很坚强的女孩子。”

“唉，就是这样我才心疼啊！”容妈妈叹了口气，然后强颜欢笑道：“有这样懂事的女儿我很欣慰！”

“恩！”苏狸微笑点头。

她实在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连安慰人都不会。唯一最擅长做的就是沉默。

“你在这里陪陪她吧，她睡不了多久，我出去买点儿东西回来。”容妈妈拍拍苏狸的手：“她真的很在意你，还有大森。好好跟她聊聊，我希望她是开心离开的。”

“我知道，阿姨。”苏狸点头：“您放心吧。”

病床上躺着的，几乎让苏狸认不出来她就是容裳。瘦骨嶙峋，皮肤白的透明，像是一个易碎的白瓷娃娃。被单上的手指，纤细如柴，似乎一碰就断。

苏狸在床边轻轻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容裳。

睡着了的她就像一个即将远去的天使，呼吸清浅几不可闻，让人担心她是不是还有呼吸。因为瘦，躺在被子下面几乎没有起伏，远看过去还以为被子下面是没人的。苏狸刚进来的时候就纳闷床上怎么会没人的。

“妈妈！”

熟睡中的容裳忽然睁开眼，“妈妈，我看到苏狸了。”

苏狸闻言心里一疼。容裳还在说着：“真的，嘿嘿，真的看到她了，她变黑了，跟个小黑鬼一样！”

苏狸伸手握住被单上她瘦骨嶙峋的手，眼窝里泪水打转。

容裳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只有嘴角的笑容让她还存有生机。

苏狸简直不敢相信上天会这么折磨一个美好的生命，不仅让她得了血癌，还让她双目失明。

有时候，上天冷起心来，是会让人生不如死。

“苏狸长高了好多，比我要高好多，怎么办哦？以前我嘲笑她没我高的·····”

苏狸的眼泪无声的滑落。

“但是苏狸她成熟了好多好多，我都快不认识她了。妈妈你说，”容裳忽然转过脸对着苏狸，手指微微收紧：“她会不会不记得我了呢？我走之前，她会回来看我么？”

“会的，会回来的。”苏狸在心底哽咽回答。

“他们都说苏狸失踪了，我不信。我亲眼看着她被人带走的，她一定没有失踪，她是被好人带走了。我知道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容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瑶瑶生辉，希望使她的脸色看起来红润许多。

苏狸泪流不止，捂紧了嘴巴不发出声音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容裳忽然蹙起眉头，语气陡然间变了：“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了！眼泪不值钱！”

她是故意的。故意这样毫无理由的发脾气。

“容裳·····”苏狸擦了眼泪，扯起嘴角出声：“是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尽管容裳看不见，她还是笑得灿烂，因为容裳能感觉得到。

安静。

容裳瞪大眼睛努力想看到对面的人，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样，高兴的大叫道：“苏狸，真的是你哎！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我知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回来了~~~~~”苏狸将容裳拥进怀里，瘦弱的她竟然就就那么轻巧的躲进了苏狸的怀里，像只病弱的小猫。

苏狸一阵心疼，却还开玩笑道：“怎么？为尽相思，所以衣带渐宽人比黄花么？”

“嘿嘿！我还以为你会夸我漂亮了呢·····”容裳窝在苏狸怀里“嘿嘿”笑道：“你变得开朗了许多，阿狸。”

“鼻子好灵额，连脾气变没变都闻得到。”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都不高兴跟人完了，天天就弄几只瓶子趴那闻来闻去的，跟只狗一样。”

“原来小狗还会害相思，真是稀奇了~”苏狸脸上笑着，心里苦涩无比。

那种没有人在身边的孤单，她是懂得的。

“你这两年去哪里了？还有，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还在上着学？最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容裳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