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恋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文革恋史- 第5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征来的,是以牺牲了几千万农民的生命为代价养活了他们这些干部子弟和城市居民。

范火木叹了口气说:“我听大人说城里的人把我们农村的粮食都征完了,老百姓敢怒不敢言。那时候饿得伤心,所有人都饿肿了,身上肿得发亮,头肿得像笆斗一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农村流行这样一句顺口溜:‘三肿三消,四肿翻翘。’”

何田田不懂南方土话问道:“啥意思?”

范火木解释道:“你们不知道吧?人要是饿过了头就会浮肿。肿一次消一次,再肿再消,一个人第四次浮肿必死无疑,翻翘就是死了。当时饿死的人到处都是,我们大队有好几家全都饿死了,成了绝户。公社叫各大队把人都埋了,怕上面来人检查,影响不好。大队干部又下到小队,家家户户检查有没有没埋的死人。那时候所有人都饿得歪歪倒倒,哪还有力气埋死人?只好把死人丢到山沟里,结果都被豺狗和野猪吃了。我父亲去世早,老娘守寡把我们兄弟五个拉扯大,我大哥二哥一商量,决不能让老娘饿死。于是带我三哥四哥和我到处掏鸟蛋,挖野菜,捉蛇捉老鼠,有点东西自己都舍不得吃,让我三哥送回家给老娘先吃。我们一家五兄弟在山里混了一年多,总算活了过来。上次杨乐带我们上山挖冬笋,我们在山里也挖笋子吃。所有人都去挖,结果竹子成片成片地死了。那时候不想别的,一条心只想搞吃的,人都饿疯了,只要听说哪里有吃的拼了命也要搞回来。”范火木长长地叹了口气。

铁戈、何田田、暴林听了后惊得呆若木鸡,这些城里长大的干部子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国家曾经饿死人,而且死了还那么多。

有分教:

茫茫人海苦徘徊,饿鬼纷逐焰口来。(焰口:为饿死鬼施食)

榛莽骷髅荧火起,国殇犹忆当年哀。

正是:忆苦何需猪食?说教终是枉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44。…第四十四回 谈恋爱搬救兵一举夺魁

第四十四回

谈恋爱搬救兵一举夺魁

设计谋助朋友两肋插刀

却说范火木是罗畈县大山里的人,他能到设备厂当工人是因为他大哥是生产队长,手里掌握着几个知青招工指标。几个哥哥已结了婚都在大山里务农,范火木是家里的老幺,老娘去世多年,连吃饭都成问题。家里人一商量决定让他去当工人,也到山外边去见见世面,好歹老范家有个吃商品粮的人,于是七零年八月他也进了设备厂。

当时新招的工人正陆陆续续到厂里来报到,全都住在一间大房子里等待分工,这房子中间没有隔断,住了七八十个青工。这些青工上班时就到山上搞基建,铲土拉车,搬砖运石。那时厂里正是草创时期,也没有具体人管理这些青工,更谈不上组织政治学习。年轻人全都精力过剩无处发泄,晚饭后闲来无事一帮人就玩一种“抵棍”的游戏。这种游戏在红州农村的田间地头很流行,只要一条扁担或一根木棍就行,参加游戏的人各握住在扁担的一头,伸直手臂用力朝对方推如同顶牛一般,一方手臂弯曲即告负。

范火木身高一米七五,在山里从小到大经常玩这种游戏,再加上他长年累月干重体力劳动臂力极大,那八十多个新来的青工无人能敌全都败下阵来。范火木因此得了个雅号:“范四海”,意即四海之内无人匹敌。

不久范火木就被分到铸造连上班,正跟铁戈在一个班,出则同行,入则同住,此后又和铁戈一块学打篮球,上山偷桃子,下河炸鱼,自然接触的就多些。范火木是山里人,为人厚道实诚性格刚烈,对朋友热心快肠,对小人嫉恶如仇,这一点正与铁戈对脾气,两人有很多共同语言。铁戈不爱跟干部子弟交往,嫌他们心眼太多,喜欢的正是范火木这样的直脾气,范火木也喜欢铁戈没有干部子弟的架子,一来二去俩人遂成了好朋友。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杨乐提议明天到河里炸鱼改善伙食,范火木连夜赶回山里找他大哥要炸药、雷管、导火索。那时全国农业学大寨搞得轰轰烈烈,到处开山炸石垒砌梯田,炸药雷管多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范火木就赶回厂里,大伙正等着他。一群人来到河边,范火木用一个酒瓶装炸药,铁戈过去帮忙,范火木让他离开,铁戈执意不肯。

范火木问道:“你家有几个儿子?”

铁戈感到意外:“两个。你问这干什么?”

范火木说:“这种事很危险,又是雷管又是炸药,搞得不好就炸了。我家有五个兄弟,把我炸死了还有四个。你要出了问题你家就只有你弟弟一个独卵子,你趁早走开,留条命以后还要传宗接代。”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范火木的为人真没话说。

就在吃过忆苦饭不久范火木也被派去种菜,半个月后的一天晚饭后铁戈打完球和范火木一伙人到白菂河洗澡。大伙洗完澡要回去,铁戈也准备走,范火木一把拉住他说:“别走,我找你有点事商量。”

说完把铁戈按在水里,自己上岸去拿烟。

铁戈问道:“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范火木递给铁戈一根烟直截了当地说:“铁戈,我在农场劳动看中了一个好姑娘。”

铁戈笑道:“真他妈看不出来老范还有这本事?是哪个连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是电机连的,叫邹秀莲。把我想得硬是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心里就像猫儿抓一样。”

“喔,那姑娘是电工班的外线电工,我们开炉时她经常到车间里搞现场维护。行啊火木,你小子有眼力呀!那姑娘挺老实,是个不错的人。哎,你跟她开口了吗?”铁戈一本正经地问道。

“还没有,就是劳动时说说话。”

铁戈关切地问:“都说些什么?”

范火木叹了口气说:“没有说什么,反正就是些少油无盐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铁戈,你是谈过朋友的人,把你的经验告诉我一些,我好照葫芦画瓢。”

铁戈大笑道:“我操,又有人向我取经,我哪有什么经验?”

范火木大为不满地用他那特有的山里话骂道:“你个牛日的不说真话!你是怎样把何田田追到手的?”

“废话,怎么叫追到手?哥们堂堂一表凛凛一躯,风流倜傥俊逸潇洒,走到哪儿都不愁找媳妇,告诉你吧是她主动找我的。”铁戈颇为自豪。

“你又在说假话!何田田那么好一个姑娘主动找你?你当你是什么个人物!”范火木一张嘴也不饶人,而且他压根儿不相信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真的不骗你,我跟她谈恋爱还真有一段历史。”

铁戈把文革期间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范火木听,把个范火木听得更加妒火中烧。

“妈的,你是我们连最小的一个,连你都有了女朋友,我二十多岁了还没谈,这他妈不公平。铁戈,人家何田田总不会一上来就说:‘铁戈我嫁给你。’”

“何田田就是疯了也不会这样说,人家一个女孩子脸皮怎么可能那么厚?这中间还是要靠嘴巴来谈。谈恋爱谈恋爱,不谈怎么恋怎么爱?”

范火木很无奈地说:“我不行,又没有读多少书,嘴巴太笨。你那嘴巴多好,说什么都是一大遛。铁戈,你还是给我教一点谈恋爱的经验吧,不然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铁戈大笑道:“你他妈还没烧火呢,那鸭子怎么就熟了?你小子是不是得手了?”

“没有没有!这才几天功夫哪有那么快?”范火木矢口否认,又叹了一口气说:“分到铸造连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倒是有几个女的,不是有了婆家就是比我们大,唯一一个小丫头又被杨乐抢了先,你说是不是急死人。”

铁戈不以为然道:“女的比男的大又怎么了?我们东北有句老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大媳妇知道疼小女婿。”

“南方和北方不一样,南方讲究‘只准男大女一成,不准女大男一月。’”

“什么意思?一成是多少?”铁戈这个城里人不懂。

“一成就是十年。”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规矩。火木哇,谈恋爱都有秘诀,我教你一招百试百灵。你学学我们连的水拐子(文革时期武汉话:行水路子的花花公子)李华明,来他一个普遍下钩重点选择,包你成事。”

范火木说:“我要有那本事还用求你吗?那你跟何田田是不是普遍下钩,重点选择呀?”

铁戈满脸得意地大笑道:“笑话!老铁我还用得着那样?太小看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她属于一见钟情,要是我也来普遍下钩重点选择那一手只能说哥们无能。我今生今世就认准了何田田,除了她谁也不要,就算是七仙女下凡我也绝不动心。”

范火木近乎哀求道:“不说天上的七仙女,我连地上的凡人都找不着,我不做那个梦。铁戈帮帮忙教我几招,事成了我请你喝酒。”

铁戈想了想说:“喝不喝酒那都好说,关键是我不能看着哥们打光棍哪。这样吧,第一你在农场要尽量多接近她,男人嘛脸皮要放厚点,主动出击。第二凡是重活你都要抢着帮她干,让她对你产生好感。第三多拉点家常,没话找话。”

“我的天,正因为没有话说呢。你跟何田田是同学,还有那么一段经历自然有话说。我跟邹秀莲又不是一个车间的哪有多少话?铁戈,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让你出马帮我跟邹秀莲直说。”

铁戈一听大惊:“那哪行?我跟她从来就没接触过,叫我怎么开口?不行不行。”

范火木又递了根烟给铁戈:“兄弟,算老哥求你了。你在厂里名气大,谁不知道你老铁?你出马一定行!”

铁戈见不得有人抬庄(武汉话:称赞、夸奖、捧场),范火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好应承道:“勉为其难吧,我明天去说说看,能不能成事我可不敢保证,这要看各人的缘分。”

“那不行,一定要帮我说成了!”

铁戈学着范火木的话笑骂道:“范火木你个牛日的!你这是求我还是命令我?这种事哪能霸王硬上弓?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如果我把这事说成了,指不定将来你还要我包你生儿子。”

范火木大笑道:“那倒不用,生儿子是我的事,不要你插手。”

铁戈也笑道:“我敢插手吗?我要是插手了何田田能饶得了我?”

“哈哈哈哈!”俩人畅快地大笑起来。

第二天晚饭后铁戈破例没有打球,而是坐在看台上专心致志地等邹秀莲。

眼瞅着邹秀莲打饭出来,铁戈高声叫道:“邹秀莲,你过来。”

邹秀莲闻声一惊:“有事吗?”

铁戈故意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来来来,放亲热点挨着我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邹秀莲觉得好生奇怪,只是站在铁戈跟前。

“我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谈朋友了吗?”

“没有。”邹秀莲很老实地回答道。

“哎呀太好了,我想找你谈恋爱。”铁戈就喜欢开玩笑。

邹秀莲更是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你跟何田田谈朋友全厂都知道,你是开玩笑吧?”

“何田田?谁是何田田?我不认识。”铁戈一本正经说道。

邹秀莲突然明白铁戈是在开玩笑:“越说越假,这可是你说的,等下我告诉何田田,看她不把你的皮揭一层下来。”

“不会吧,何田田哪有那么残忍?”铁戈不知不觉上了当。

邹秀莲笑道:“看看,刚才还说不认识何田田。铁戈,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