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内菜却叠得老高,此时李玦将一只酱汁淋色的鸡腿放入了许雅文的碗中,许雅文面有难色。
哼,让一个淑女啃鸡腿,李玦你还真是不懂女人心啊。这鸡腿要是给我吃该多好。苏清烟只顾着腹诽,却忘了自己的眼神一直盯在那鸡腿上。
“苏侧妃好像挺想吃这鸡腿的,雅文已饱,这鸡腿便给苏侧妃吃了吧。”粘粘糊糊的声音软软地在上首响起,苏清烟一愣,坏了,自己的眼神丫就是一白眼狼的眼神么。她讪讪地笑了笑,接下了许雅文送来的鸡腿。
李启笑了笑,苏清烟白了他一眼,忽觉腰上一紧,李然将她的位置又贴近了他几分,她诧异地抬眸,看到他略显淡漠的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苏清烟挑下眉,不就是吃相差了点么,反正都是熟人,也丢不了你崎王的脸啊。随即随意地松了松,离李然又远了几分。方开始再次享受美食。
此时的埋头而食,忽见碗中多了一块红烧肉,她抬眼,看到李启弯了弯嘴角,她笑笑表示感激,正要开动间,李然也将一块更大的红烧肉摆到了她碗里。这下苏清烟愕然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爷对苏侧妃真是宠爱。”许雅文抬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眸望向李然,眼里是痴嗔,幽怨,也有迷恋。苏清烟心里抖了一抖,若自己是男子,铁定已经心猿意马了。她偷看了眼李然,见他只是眼神冰破了几许,神情却依旧是淡漠。此人道行果然高深。这么一弄,苏清烟也没了食欲,便端坐着等着小厮撤了桌席。
饭后,几人错落着坐了几桌饮茶,人不多,除却皇室四人,便多了林澈、许雅文和苏清烟。李甄李玦等围了一桌讨论着天下时政,李甄时而蹙眉时而温和地笑,李然却是面无表情地从头到尾。许雅文显然是想参与进去,端坐在李然旁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凝望他,苏清烟只觉得毛骨悚然,又依稀有一丝失落浮上心头。她回过头,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青砖白墙,飞檐木柱发呆。
“苏侧妃,你茶倒了。”林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苏清烟回神,才发觉手中的茶杯不知不觉歪斜了好端端的湖凌裙湿了一大片。
“哦……那我找小二去换套。”苏清烟站起了身顾自出了包厢。在走道内逮到了一名穿着小二所穿的青布衣衫,面容清冷的男子。
“小二,我衣服湿了,可否带我去换套衣服,什么衣服都行的。”苏清烟扯了扯裙子。
小二面色微异,打量了她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点头道:“哎。客官这就随我去吧。”随即殷勤地在前头带路,去了三楼的某个房间。苏清烟后来每当想起这件事时,总会捶胸感叹一番,当然,这是后话。
苏清烟随着小二进了一个雅间,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角落里也摆着一些苏清烟叫不出名的花儿,整个房间有股淡淡的清香。苏清烟深深吸了口,顿觉神清气爽,她被领到了屏风前。
“姑娘,衣服里间有,请随意。”小二的声调有些高。讲完后神速般退了出去。令苏清烟乍舌。
苏清烟进了里间,抬眼望了下,屏风后是张雕花大床,床上摆着几套衣服。苏清烟将外衣除了下来,发现中衣也有水迹,便又将中衣给脱了。她近步上前,正要拾起衣服,突觉一阵晕眩,天旋地转,直直便朝床上倒去。
身后有一声男子的冷哼声。苏清烟昏过去时暗叫不好,衣服还没穿呢。
苏清烟醒来的时候,天是暗的。她睁开眼,看到床顶粉红的帘幔,动了一动,发觉全身酸软,内力也使不上,乏力得紧。低头一看,衣服早已换了一身。
正惊愕间,听见了几行脚步声。她略微转头,看到清荷渲染的屏风后出现了三个人。为首的一身简约华服,面色冰冷,眸中却蕴含怒气,波涛汹涌,俊逸的脸因为怒气散发着迫人的寒气。身后两人则是侍卫装扮,面容严峻,甚是恭敬。
来人走到床边,冷冷地看着苏清烟。一股强势的压迫感袭面而来。苏清烟无力地睁着双眼,冷静地看着他。
“没想到启元王朝的女子也有如此临危不惧的。”那人语气冰寒,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
苏清烟皱皱眉,问道:“不知阁下将我掳来为了何事?”
“姑娘好胆色。在下并无恶意,原先是想请启元王朝第一才女来此坐坐,不料下人愚昧,竟请错了人。”
TNND,苏清烟怒,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掳人掳错还能掳到自己头上来。白有了一身功夫了。偏偏林风在赴宴前捎来消息,说是要去麒麟国一趟,让她自己多加小心。
苏清烟叹了一口气,“阁下请人的方式还真是奇特。”竟然用迷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姑娘谬赞了。”那人仿似没有听出苏清烟话中的嘲讽。继续说道:“在下原先听说这启元王朝第一才女许雅文乃是崎王李然的心上人。没料到这崎王竟然还有一名如此美貌的侧妃。”
“你想用许雅文来威胁李然?”苏清烟问道。
“姑娘所言正是。只是下人抓错了人。便只好将错就错,劳烦侧妃姑娘多待几日了。”
“哼。”苏清烟轻笑道:“你还是放了我吧,我一个不受宠的侧妃哪能威胁到崎王啊。你还是赶紧改变计划去抓别人吧。若是许雅文,说不定李然还真会掘地三尺的。”
“哦?”男子一脸玩味,“在下原先也打算杀了姑娘的,后来发现,姑娘在那崎王心中的地位也不低啊。”
苏清烟心里莫名的一跳,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说?”
“侧妃姑娘可知,崎王掌管着启元王朝的全部暗哨,姑娘这一失踪,崎王动用了金陵的7000暗哨和3000明哨明里暗里搜寻你。”苏清烟大惊,李然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他不是一向都忽略掉自己的么。又或者,是另有所图,那图的又是什么?眼前这人是谁?为何能知道李然暗哨的具体数字,既然那么多人找我,为什么还没人来救?
男子看着苏清烟复杂的眼神,淡淡一笑说:“侧妃姑娘无需担忧,在下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崎王已经与我达成了协议,三日后定当放你回去。只是这三日,请姑娘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男子的目光突然间森寒无比,令苏清烟浑身一颤。
“月浅,再给她点软香散,好生伺候着。”男子撂完这句话踏步离去。屏风后一名红衣女子碎步上来,扶起了苏清烟,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她的嘴中。后背一拍,苏清烟即便不愿意,药丸也下肚了。
“软香散是什么?”苏清烟问道。
“姑娘放心,只是让姑娘无行动能力罢了。因为只能持续六个时辰,故要补足药量。”月浅服侍苏清烟靠在床头,又离去了,过了一盏茶时间,捧了一碗瘦肉粥上来。
“姑娘一日未进食了。月浅喂您吃点粥吧。”月浅将粥端了上来,一勺勺喂给苏清烟。苏清烟自然乖乖吃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心里再是愤愤不平也不能和这个本钱过不去。
“月浅,你家主子是谁?”苏清烟趁机问道。
“我家主子便是我家主子。”月浅答道,面色无恙。
“你家主子叫什么名字?”苏清烟不依不饶。总要知道仇家名字吧,不然以后怎么寻回这软香散之仇。
“这……主子名讳岂是我这等奴婢能喊的。姑娘可不要为难月浅了。”
丫的,和我打太极啊。苏清烟继续道:“你家主子如此玉树临风,想是成大事的人。不知娶亲没有?”
“那是。主子三岁便能吟诗,七岁便会作诗,十五岁便征战沙场,二十岁便已是辅政太子……啊……”月浅住了口,方知自己说漏了嘴。
苏清烟心里却是一惊,辅政太子……启元王朝断断是没有这一职位的。这大陆上,共有启元、麒麟、南宛、北泽四个国家。近几年对启元虎视眈眈的,甚至将野心浮于表面了的却只有麒麟国。那方才那名男子,不出意外,便是麒麟国的太子了。
真有胆识,竟然深入启元的都城。苏清烟心里赞道。
月浅担心苏清烟再次套她话,忙不迭地将剩下的粥一勺一勺送进苏清烟口中。
“我说……呜……很烫……”苏清烟说道。
月浅脸一红,慢了速度,却再也不说一句话。
第十四话 因祸得福
三天内,苏清烟没过六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被喂下软香散,到了与李然约定的那天,苏清烟依旧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忍受全身的乏力。
云端穿着一身深色华服自屏风后进来,他屏退了房内的人,坐在床边淡淡说道:“我原先决定一个时辰后我便会将你送还给崎王。”
“原先?现在呢?”苏清烟警觉道。她可不想再继续被软香散折磨了。
云端用右手将苏清烟的刘海拂起,一张绝世容颜呈现在他眼前,烟笼的眉黛,绛红点的唇,更摄人心魄的则是那一剪双眸,清冽深澈,叫人移不开眼。
苏清烟急了,怒道:“堂堂麒麟国太子,说话也做不得数么。”
云端盯着她那略显怒气的脸笑道:“你可知,崎王可是我麒麟国的心腹大患,有他在,麒麟国便一日不能得势。你可知一年多前启元王朝的兵部尚书兴兵围宫为的是什么。”
兵部尚书?那不就是林志远么。苏清烟满腹疑惑。
“若不是那林志远明是围宫,暗是护主,又怎会落得全家被抄的地步。若是当时便制了崎王,我麒麟国的铁蹄早就踏平启元了。”
“太子爷此话怎讲?那兵部尚书不是与你们麒麟国里应外合逼宫夺位么?”苏清烟问道。
“哈哈。那林志远原是想助崎王护住你启元皇帝的皇位,打算宫前倒戈消灭曹严正的。却不料那曹严正占尽了先机来了一招将计就计,不止林志远被害,连皇帝也对崎王起了疑心。”
“为何起疑心?”
“因为当时的兵部尚书林志远乃是崎王的幕中之臣,林志远手握三分兵力,崎王手握二分兵力,还有启元暗军的总调度权,你说,哪个皇帝会不起疑。”
“那你挟持我为了换取什么?”苏清烟有点有气无力。
“苍龙玉。”云端抽回右手,语气严正。
“一块玉佩?”苏清烟问道。
“没错,确实是一块玉佩。只是这是我麒麟国用来调度七万苍龙军的信物!”云端的双眸波涛暗涌。
“你麒麟国的玉佩怎会在崎王手中?”
“崎王的生母原是我麒麟国的晴妃。那苍龙军便是录属于晴妃的。晴妃后来做了启元的贵妃,自然也将玉佩带来了启元。”
李然的母妃原是麒麟的贵妃?这一认知在苏清烟脑中形成一个炸弹。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云端继续道:“一年多前,麒麟国答应林志远出兵围宫便是为了拿回苍龙玉,可惜曹严正坏了大事。如今麒麟国内乱不平,自然是定要拿回苍龙玉了。”
“哼。太子爷怕是高估了清烟的价值吧。想那苍龙玉即便不能号令苍龙军队,也是李然母妃留给他的信物,为了区区一个不受宠的侧妃,你以为他真当舍得拿玉来换么。”苏清烟别过脸去。
“哈哈。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你可知,不单崎王派人寻你,还有你们启元六皇子的属下也在紧张地找你。若不是月浅说起你有惊人之貌,我还真以为李然是爱上你了。”云端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苏清烟。
苏清烟一凛,问道:“你想怎样?”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