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生活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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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生活顾问- 第1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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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都是山长夫人代收的。

程慕天板了脸道:“男女大防,我与你讲过没有,夫子讲过没有?为何总把长辈的话当耳旁风?闺阁中的小娘子,岂是你能见得的?就算到了咱们家,也自有你娘和妹妹接待,你当主动回避。”

午哥见他误会,连连摆手:“爹,冤枉,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不过想去同学们面前夸耀一番,说我娘好本事,能请到山长家的闺女来做客。”

小圆还是怀疑,故意装作信了他的言语,继续问他些山长夫人和山长闺女的事体,发现他所知晓的,都是些道听途说之言,便放了他回去,向程慕天道:“我看他确是与山长闺女没甚么干系,莫非山长夫人是误会了甚么?”程慕天道:“山长夫人是女眷,她存的甚么心思,我怎么晓得,不如你再办个甚么庚申会,打听打听?”

小圆依了他的话,真个儿学着李五娘的样子,又办了一场庚申会,但却没请山长夫人。山长夫人不在场,打听起她家的事体来就容易了许多,小圆把唐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口中的信息整理了一遍,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原来山长夫人生气的,不是午哥,而是自家闺女。山长闺女生辰时,书院的学生一来为了巴结山长,二来为了讨山长闺女欢心,纷纷送礼,礼物摆了满屋,山长闺女别的不爱,偏偏挑了午哥送的一样小玩意,装进了自己的荷包里,从此山长夫人就对午哥瞧不惯起来。

说起来,这两个孩子,从来没见过面,根本就不认识,山长闺女单单挑午哥送的礼物,大概也不过是因为那玩意新奇,一点子小事,能让山长夫人当面给小圆脸子瞧?程慕天沉吟片刻,拍着桌子道:“山长夫人定是觉着咱们午哥不是读书的样子,瞧不上他,这才生了气。她瞧不上我儿子,我还瞧不上她闺女呢,往后莫要与她家来往。”

小圆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儿子们都在钱塘书院读书,若是和先前一样不认得,倒还罢了,现下已然结识,哪有不来往的理。

程慕天大概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改了路线,将午哥叫到跟前,细细教导了他一套既能与异性交往,又十二万分符合规矩的秘诀,听得午哥连连点头,直呼佩服。

小圆十分好奇,晚间上床,好生伺候了程慕天一番,撒着娇儿叫他再讲一遍。程慕天却死活不开口,只道:“反正不是教他像我当年一样去翻墙。”小圆此路不通,另辟奇径:“那午哥到底对山长千金有意还是无意?”程慕天想了一会儿,道:“我看是仰慕的多,他自个儿只会舞刀弄枪,对擅吟诗作词的女孩儿,就存了份好感。”小圆道:“那我晓得你与他讲了些甚么了。”程慕天奇道:“你能猜到?”小圆的手向下探去,笑道:“在你枕畔睡了这些年,有甚么我猜不出的,定是教导午哥,若是想追哪位小娘子,必要先同父母讲,由父母去出面。”程慕天的呼吸急促起来,捉住她不安份的手,道:“猜对了一半,我还与他讲,若是真心想要与山长千金送礼,就去同你娘亲讲,你娘亲一定有办法既帮你把礼送到山长千金手里,又不让山长夫人晓得。”

“程二郎,你就胡诌罢,你骨子里还是古板成性,会教与他这些?”小圆一只手被他紧抓着,另一只手却突破了防线,顺利到达目的地。程慕天轻呼一声,索性翻身将她压住,任由她的手不安好心地四处游走。

他吻住小圆的嘴,一面缠绵,一面含混道:“我这辈子……唯一不守规矩的事,就是去翻了何家的院墙……把你娶了回家,但从未后悔过……我也……不想……让儿子……后悔……”

“二郎……”小圆仿佛才刚读懂眼前的男人,紧紧将他缠绕。

“娘子。”程慕天的应和简短干脆,坚定无比,让人安心非常。

窗外树影摇曳,虫鸣悦耳,屋顶的富贵娘了,蹑手蹑脚踩着瓦片,挑选她的心上人。小圆偎在程慕天怀里阖眼睡去,迷糊间暗道,自己机缘巧合来到这南宋,或许就是为了与他相遇罢。

第二百一十章性格迥异的母女(上)

小圆为了试探午哥,拿请张山长一家做客来哄他,不料却被他当了真,隔三差五就来询问,大有不请山长不罢休之势。小圆细细一问,原来他已在朋友中放出了风去,生怕山长不来,失了面子。小圆深悔不该在孩子们面前扯谎,事已至此,少不得要备上一桌酒,将这谎话给圆上。好在她与张夫人也算有了私交,发个帖子去张家,也算名正言顺,据说张夫人本是不想来的,但是张山长却对学业优异的辰哥十分看重,还说服了她,将那帖儿收了去。

小圆为了宴请山长一家,自请客前三、四天就开始忙活,为何这般慎重,皆因她家的家什摆设,透着一股子富贵气,担心张夫人嫌庸俗,于是准备全部换套高雅的。

她看着小厮们摆设烟雨山水的屏风,看一眼屏风,再看一眼午哥,哀叹,穿越前听人说过,所谓抬头家闺女,低头娶媳妇,怎地到了这南宋,还是这般歹命,为了儿子对人家闺女的那点子好感,她就要费财又费力,讨好午哥那八字还没一撇的未来丈母娘。

她亲自动手,将个谷仓形状的盖罐撤了下来,换上透雕莲花纹瓶,叹道:“我这般大费周折,万一他对山长千金并无其他想头,岂不是白花了心思?”午哥仿佛是要特特解答她这一疑问似的,神神秘秘将她拖到里间,捧出三个圆盒子,问她哪一个更好看,小圆瞧一瞧,原来是三个青白釉的粉盒,一个直壁折腹似的圆饼,盖布饰着团花;一个用子母榫扣省,盖面印着折枝花;还有一个直口敛腹,盖面模印菊花。这三只粉盒,都算不得名贵,小圆看了午哥一眼,问道:“这是要送与张家小娘子的?为何不挑几个贵重的。”午哥没料到她一下子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忙掩饰道:“不是,不是,我是买来送给娘亲的,你一个,妹妹一个,小姑姑一个。”

小圆忍着笑,道了声谢,故意将那三个盒子尽数收起。午哥急了,扑上去扭身子:“娘,你还真要呀?”小圆推开他,拍了一掌,嗔道:“你妹妹都不似你这般爱撒娇,多大的人了,站直。”午哥干脆后退了几步,贴着墙站好,可怜兮兮地央道:“娘,这可是爹教我的法子,若是不管用,他老人家可就失了脸面了。”小圆忙掀了帘子一角朝外望了望,回头瞪他道:“不晓得你爹不爱别人说他老么,还不快些将‘老人家’三字收起。”她将粉盒又瞧了瞧,取过菊花状的,问道:“这是要我帮你送呢?”

午哥连连点头,道:“这也是爹教的,爹真真是聪敏人。”法子是程慕天出的,夸赞的话被他得了,烦恼的事却要小圆去操心,将粉盒送出去十分简单,可怎样才能让山长闺女晓得这是午哥的心意?

午哥见她捧着粉盒深思不语,自动自觉当她是答应了,笑眯眯地作了甩手掌柜,溜达出去,指挥这个搬柜子,叮嘱那个摆花瓶,将本来就忙碌的场面,更添了几分乱。

家中要来客人,蕊娘也很高兴,特特亲手做了几支仿生花,说要送与客人作见面礼,还帮富贵娘子也打扮了一番,生怕她在客人面前素颜失礼。

山长一家上门的时候,程家已然大变样,院子里,几丛青竹随风轻摆,引来张山长赞赏一片,程慕天领着两个儿子作陪,先请他去了书房小坐,顺便考察学业。小圆则带了蕊娘,与张夫人母女到房中闲话。张夫人对屋内清新淡雅的陈设很是满意,脸上微微带了笑,赞道:“我就晓得程少夫人不是那等俗人。”小圆暗自吐舌,回应了一个笑脸,顺路打量坐在她身旁的山长千金。

山长千金一身月白衣裙,印着浅浅的梅花暗纹,微微垂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显得格外端庄娴静。小圆收回目光,与张夫人攀谈了几句,相互交换了女儿的闺名年龄,原来山长千金闺名昭娘,比午哥小一岁,自幼熟读诗书,女工等活计亦是纯熟。

聊完各自的家庭基本情况,阿彩奉上菊花粉盒,作为小圆的见面礼,送了出去。昭娘是否喜欢这份礼,小圆没瞧出来,但张夫人显然很满意这样朴素的粉盒,嘴角又有了笑意,取了只锦盒送与蕊娘。(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

小圆代女儿掀开瞧了瞧,竟是一只五峰水精笔格,水精物件,极为名贵,看来张夫人虽追求素雅,家底却是颇为丰厚,但哪有人送搁笔的笔格作小娘子的见面礼的,难道书香门第行事,都是这般与众不同?

小圆暗自摇头,让蕊娘谢过张夫人,将笔格递与丫头收起。

蕊娘将她的仿生花取了出来,送与昭娘,又把扎了蝴蝶结的富贵娘子抱来,欲带她去园子里耍,不料张夫人惊呼一声:“你家怎地还养了猫,还是长毛的,不怕掉一地的猫毛,脏了屋子。”小圆面露尴尬,忙让小丫头将富贵娘子抱出去,昭娘却道:“这是狮子猫罢?久闻其名,却未能得见,今儿开了眼界了。”说着向小圆施了一礼,同蕊娘两个出门去了。

这下轮到张夫人尴尬了,亲生的闺女竟当着别个的面,与自己唱对台戏,她不是个擅于掩饰的人,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小圆不晓得她们母女有何矛盾,忙道:“看来昭娘与我家蕊娘极为投缘,往后无事,可来常坐坐。”张夫人吃了口茶,为方才的事情作了解释,称她家闺女一向恭顺有礼,今日乃是意外。她到别人家做客,却直白嫌恶主人家的猫,比起这样不讨喜的性子,小圆倒更喜欢昭娘的“意外”了。

张夫人不知为何,谈性很浓,小圆小心翼翼地与她聊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她当场变脸。如此这般聊了一会儿,张夫人三句话里,总有两句能绕到辰哥身上去,于是等到她们起身去园子里赏花时,连旁边伺候着的小丫头,都晓得了张夫人是瞧上辰哥了。

小圆暗叹,原来心思挂在脸上的人,亦不好打交道,所幸张夫人有她的矜持,并未明着提出请媒人说亲之类的事体,让她稍稍放了心。

二人沿着石子路没走几步,张夫人便喊累,扶着小丫头的手,走到路边的石凳子上坐下。小圆这才留意到,她缠的是一双小脚,便小心翼翼地问:“你家昭娘也缠了脚?”张夫人脸上现出羞愧表情,一副难以启口的模样,原来张昭娘自小性子就拧,小时怕疼不肯缠脚,竟以绝食相威胁,硬是留成了一双天足。

小圆见张夫人讲得痛心疾首,忙安慰地道:“不缠脚的人多着呢,我家蕊娘就没有缠。不怕你嫌我们铜臭气,如今的女儿家,只要陪得一副好妆奁,哪里嫁不去?”张夫人正要点头,突然瞧见昭娘在与蕊娘一道放风筝,跑得十分欢快,她脸色一变,不顾小圆的劝阻站起身来,扶着小丫头的手,疾步走了过去,狠狠将昭娘责备了一通,命她随自己安坐,不许再四处跑动。

蕊娘吓得收起了风筝线,挨到小圆身旁坐下,一动也不敢动。小圆暗叹,进了二门,都是女子,并无半个男丁,尚未及笄的小女孩儿,跑几步放个风筝,能碍着甚么事?张夫人连这个都看不惯,不知她若见到蕊娘每天早上起来跑步,又会作何表情。小圆可不愿闺女跟着学,摸了摸蕊娘的头,笑道“你干坐在这儿干甚么呢,还不带着昭姐姐,去你房里玩公仔?”

蕊娘到底是孩子,娘亲没怪她,就又高兴起来。过去牵昭娘的手,张夫人听得是到闺房顽,便没有出声反对,放昭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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