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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尚未回答,只觉一股极大的力道拉着自己,身不由主的便腾跃而起。伊娜兹玛叫道:“基拉……”抢上欲待拦阻,斜刺里一股掌风,劲射而至,却是霍金斯从旁发掌相袭。伊娜兹玛左掌挥起一挡,不料霍金斯这招乃是虚招,白衣一飘,人已然向后掠出。只听远远传来大麽麽的声音:“叫伊万科夫带着倚天剑到灵蛇岛上找我,我就放了你们的小掌门……哈哈哈……”
基德叫道:“快追!”一手拉着罗,纵身跃起。几乎是同时,另一边草丛中也有一人跃出,三人同时越墙而出。
伊娜兹玛等突然见到长草中还躲着三人,无不惊愕。便是基德和罗也大吃一惊,想不到还有人埋伏在此,定睛一看,却是德雷克,基德叫道:“表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德雷克道:“事不宜迟,先追上他们在说!”大麽麽和基德等人的轻功何等高妙,待得峨嵋群弟子跃上墙头,六人早已没入黑暗之中,不知去向。
基德等追出十余丈,大麽麽脚下丝毫不停,喝道:“峨嵋派弟子居然还有胆子追赶麽麽我,嘿嘿,了不起!”罗叫道:“留下本派掌门!”身形一晃,抢上数丈,倚天剑剑尖已指到大麽麽身后,这一招“金顶佛光”,正是峨嵋派剑法的嫡传,他在万安寺中从峨嵋派弟子手中学得,只是并非学自伊万科夫,不免未臻精妙。
大麽麽听得背后金刃破风之势,放开了基拉,急转身躯。罗手腕一抖,又是一招“千峰竞秀”。大麽麽识得他手中兵刃正是倚天宝剑,心下又惊又喜,伸手便来抢夺。数招一过,大麽麽已欺近罗身前,手指正要搭上他执剑的手腕,不料罗长剑急转,使出一招昆仑派的剑法“神驼骏足”。大麽麽见他是个年轻少年,手持倚天剑,使的又是峨嵋嫡传剑法,自当他是峨嵋派弟子。她为了对付伊万科夫,于峨嵋派剑法已钻研数年,见了罗出手几招,料得他功力不过尔尔,此后数招,心中已先行预想明白,这一欺近身去,倚天剑定然手到拿来,岂知这年轻人竟会突然之间使出昆仑派剑法来。大麽麽若非心中先入为主,纵是昆仑剑法,也奈何她不得,只是这一招来得太过出于意外,她武功虽高,可也给打了个冷不防,急忙着地打滚,方始躲开,但左手衣袖已被剑锋轻轻带到,登时削下一大片来。
大麽麽惊怒之下,欺身再上。罗知道自己武功可跟她差着一截,不敢和她拆招,只是挥动倚天剑,左刺右劈,东舞西击,忽而崆峒派剑法,忽而华山派剑法,一招昆仑派的“大漠飞沙”之后,紧跟是一招少林派达摩剑法的“金针渡劫”。每一招均是各派剑法中的精华所在,每一招均具极大威力,再加上倚天剑的锋锐,大麽麽心中惊讶无比,一时竟无法逼近。霍金斯见状,解下腰间长剑,掷给大麽麽。罗疾攻七八剑,到第九剑上,大麽麽不得不以兵刃招架,擦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
大麽麽脸色大变,倒纵而出,喝道:“你小子到底是谁?”罗笑道:“你怎地不拔屠龙刀出来?”大麽麽怒道:“我若有屠龙刀在手,你岂能挡得了我十招八招?你敢随我去一试么?”罗嘴角一扬道:“你能拿到屠龙刀,倒也好了。我只在京都等你,容你去取了刀来再战。”大麽麽道:“你转过头来,让麽麽我瞧个分明。”罗斜过身子,伸出舌头,手指在眼下一扒,向她扮个极怪的鬼脸。大麽麽大怒,在地下淬了一口唾液,抛下断剑,携了基拉和霍金斯快步而去。
这时基德和德雷克都掠上前来,急道:“咱们再追!”
罗道:“那也不用忙,你跟我来。我包管你的‘好朋友’安然无恙便是。”
基德奇道:“你说甚么屠龙刀?”
罗道:“我听这老太婆在废园中说道,她走遍了天涯海角,终于向一位故人借得到了柄宝刀,要和伊万科夫的倚天剑一斗。这世上宝刀虽然稀奇,但也不是得不到。我也不确定她得到的是不是屠龙刀,只是故意说出来试探,谁知她竟然没有否认。可是她手边又无刀,只叫我随她去一试,似乎已知宝刀所在,却无法到手。难道她竟向你义父金狮子借到了屠龙刀?”
基德沉吟道:“这倒奇了。”
罗微笑道:“我料她必去海滨,扬帆出海,前去找刀。咱们须得赶在头里,别让你义父的宝刀先落到这恶毒的老太婆手里。”
基德听了他最后这句话,胸口一热,立时道:“好,我们赶紧去!”他初时答应罗去借屠龙刀,只不过是为了男子汉大丈夫千金一诺,不能食言,此刻想到义父可能落入了大麽麽手中,恨不得插翅赶去相救。
☆、倚天屠龙若在手 江山美人归我有(73)
(七十三)
基德这时才有机会问起德雷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德雷克道:“那日夜间你们都出去了,我正待歇息,突然见霍金斯匆匆走出门去。我不知他深更半夜出去做甚么,又想着此时正值非常时期,可千万别出甚么岔子,便悄悄跟在他后面,一看究竟。结果看到他一路循着暗记,和那老太婆见了面。”
基德笑道:“真有你的,那老太婆是大麽麽,灵蛇岛的主人,也是他的师父。”
德雷克点点头道:“现下我是知道了,可当时并不知道。只见那老太婆行动诡异,还打了霍金斯一掌,我不放心,就一路偷偷跟着他们到了这里。”
基德吃惊道:“她为甚么要打霍金斯?”
德雷克皱眉道:“我也不清楚,他们武功高强,我不敢离得太近,他们见面说了些甚么话我也全没听到。”
基德沉吟道:“我那日回来见你们都不见了,还正自担心呢,却没想到霍金斯被他师父找了去……这大麽麽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做甚么……”
德雷克道:“我那日去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至于她到底想干甚么,我们跟着她去瞧瞧自然就会清楚了。”
罗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道:“这人是谁?他也要一起去么?”
德雷克闻言望向罗,这时才看清他的样貌,不由一怔,道:“你、你是罗皇子?”
罗一挑眉,奇道:“你认得我?”顿了顿,突然想了起来,道:“啊,你不是黄猿的……”
基德一把揽住德雷克的肩膀笑道:“他叫德雷克,是我表哥,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们一起去罢!”
罗轻嗤道:“谁跟你们是自家人。”但也没有反对。说话间,三人已在罗的带领下来到烈王府之前,罗向府门前的卫士嘱咐了好一阵。那卫士连声答应,回身入内,不久便牵了九匹骏马、提了一大包金银出来。罗和基德、德雷克三人骑了三匹马,让另外六匹跟在后面轮流替换,疾驰向东。
次日清晨,九匹马都已疲累不堪。罗向地方官出示烈亲王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再换了九匹坐骑,当日深夜,已驰抵海边。
罗骑马直入县城,命县官急速备好一艘最坚固的大海船,船上舵工、水手、粮食、清水、兵刃、寒衣,一应备齐,除此之外,所有海船立即驱逐向南,海边五十里之内不许另有一艘海船停泊。烈亲王金牌到处,小小县官如何敢不奉命唯谨?罗和基德、德雷克三人自在县衙门中饮酒等候。
不到一日,县官报称一切均已办妥。三人到海边看船时,罗不由得一顿足,大叫:“糟了!”原来海边所停泊的这艘海船船身甚大,船高二层,船头甲板和左舷右舷均装有铁炮,却是蒙古海军的炮船。当年蒙古大军远征日本,大集舟师,不料一场飓风,将蒙古海军打得七零八落,东征之举归于泡影,但舟舰的规模却也从那时起遗了下来。罗百密一疏,没想到那个县官竟会加倍巴结,去向水师借了一艘炮船来。这时船中粮食清水俱已齐备,而海边其余船只均已遵奉烈亲王金牌传令,早向南驶出数十里之外。罗苦笑之下,只得嘱咐众水手在炮口上多挂渔网,在船上装上十几担鲜鱼,装作是炮船旧了无用,早改作了渔船。
罗和基德、德雷克三人换上水手装束,戴上帽子,用油彩抹得脸上黄黄的,再粘上两撇鼠须,更无半点破绽。三人混在水手中,专等大麽麽到来。
这位皇子料事如神,果然等到傍晚,一辆大车来到海滨,大麽麽拉着基拉与霍金斯一起前来雇船。船上水手早受罗的叮嘱,诸多推托,说道这是一艘旧炮船改装的渔船,专门捕鱼,决不载客,直到大麽麽取出两锭黄金作为船资,船老大方始勉强答应。大麽麽带同霍金斯和基拉上船,便命扬帆向东。
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中,一叶孤舟,向着东南行驶。舟行数日,基德和罗在底舱的窗洞中向外瞧去,只见白天的日头、晚上的月亮,总是在左舷上升,显然座船是径向南行。其时已是初冬天气,北风大作,船帆吃饱了风,行驶甚速。基德与罗商量过几次:“我义父是在极北的冰火岛上,咱们去找他,须得北行才是,怎么反向南去?”罗每次总是答道:“这大麽麽必定另有古怪。何况这时节南风不起,便要北驶,也没法子。”
这一日午后,舵工下舱来向罗禀报,说道大麽麽对这一带海程甚是熟悉,甚么地方有大沙滩,甚么地方有礁石,竟比这舵工还要清楚。
基德突然心中一动,说道:“啊,是了!莫非她是回灵蛇岛?”
罗问道:“甚么灵蛇岛?”
基德道:“大麽麽就是东海灵蛇岛的主人啊。她故世的丈夫叫大先生,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罗啧啧说道:“你可算是知道点我不知道的事啦。”
基德笑道:“怎么,原来这世上也有你这运筹帷幄机关算尽的皇子不知道的事么?”
罗本来是翘着腿坐在舷窗边,这时伸脚踢了他一下,道:“废话少说,你快点讲。”
基德叫道:“你这人不是最讨厌别人命令你么,怎的你命令起别人来到一点也不含糊?”
罗笑道:“我就是高兴命令你又怎样?”
基德大模大样抄起手臂道:“那也得看我高兴不高兴听你的。”
罗凑过头来,勾起嘴角道:“那你现在高兴不高兴听我的啊?”
基德垂眼瞧着他,慢慢靠过来,低低道:“你猜呢?”
两人近在咫尺,却谁都不肯再向前一分,仿佛在考验彼此的耐心,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罗突然转过身,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
基德奇道:“你笑甚么?”
罗一手掩面一手指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蠢了!”
基德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么不去拿面镜子照照自己,你这样子又好得到哪里去?”
他二人本是死敌,各统豪杰,狠狠的打过几场硬仗,但现下远离了中原大陆,同处海上,又共与大麽麽为敌,仿佛连之前的身份也都一并远离了般。即使他们之前有过亲密关系,但此时这种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