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金领都怀疑,是我这个卑鄙小人拿鸡毛当令箭,公报私仇挟嫌报复——他们的判断能力还真不错。
听说还有人写匿名信向上官文央告状,真是幼稚。
要是让他亲耳听到那些闲话,手段只怕会更严厉。
做大事的人都有点冷血无情的意思,我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阿弥陀佛,我也不想变成那个德行。
但他却是个天生领袖,怎么会有这么多闲工夫和我瞎耗?
上官文央,我累了,你不累么?
你总是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开心,我真佩服你高超的演技,可你难道一点都不累?
都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情侣,也早该相看两相厌。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执着,即使这执着在我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散了吧,散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如果你非要有过肌肤之亲才能罢休,那就来吧。
反正又不是没做过,一次和两次没什么不同。
哦,对了,依照喜新厌旧的一般规律,也许得再有个几十次也说不定。
没关系,男人的下半身最诚实了,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受到刺激一样能勃起射精。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么?
所以我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上浴袍,坐在床上,等他。
今天是个好机会,我们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好得出奇。
曾经沧海难为水,能让他这么满意而有成就感的生意,真是不多了。
看着他的笑容,我有些后悔,没在合同上动手脚。
也好,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实行下一步的计划——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情,不如快刀斩乱麻。
长痛不如短痛,早早结束这种畸形的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
如果他能对我厌倦,不用我说,自然会要我乖乖消失。
只要他对我失去兴趣,我就再也不用担心,父母家人亲戚朋友是不是会遭到什么暗算。
在商场待久了,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原来是这么容易,容易到你甚至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有时候,即使是人命,对某些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些空洞的数字。
跟那些真正的衣冠禽兽相比,上官文央其实不能算坏人,充其量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他完全可以用更卑鄙的手段让我服从,偏偏这人高傲无比,不愿意放下身段强迫我。
那次他一时冲动给我下药,我估计他比我这个受害人还后悔还难受——实在有失身份。
他现在极为细心体贴,不经意间就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找不着北,真是极品绅士。
看他这么努力,也该给些甜头才对。
我没关系,我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心里不停地重复这几句话,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发抖,像是等着客人开苞的清倌。
反复深呼吸几次,连气流都带着颤动。
他还没回来。
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我坐在床上等他,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浴衣下摆,手背青筋暴露。
双腿神经质的颤抖,像在打摆子。
我一遍又一遍强迫自己放松,可心跳却依然剧烈。
车灯晃过窗帘,他回来了。
门开了,大厅里传来张婶说话的声音,接着有人慢慢走上楼梯。
楼梯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噪音。
我仿佛能看见他,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温柔的笑容,一步步接近我的房间。
他总是这样胸有成竹,雍容大度,就像猎人得意地俯视自己布置的陷阱,愉快地看着里面的狐狸徒劳地挣扎。
他会拿出什么样的昂贵礼物,会说些什么样的甜言蜜语?
每次我们共同完成一个目标,都会出去一起庆祝,今天却是例外。
他吩咐秘书取消餐厅里事先订好的位子,下班时居然要我一个人先走。
从我住到他家里开始,我们一向同进同出,这还是第一次。
他不怕我跑,我知道。
可他对我这么放心,却让我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这感觉一瞬即逝,快得让我无法辨认。
他终于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再度深深吸气,慢慢吐出,起身,上前开门。
好大的一束鲜花。
明亮的颜色,活泼的造型,如此娇艳,如此鲜嫩,如此动人。
花瓣上仿佛还凝结着细小的露珠,散发出混合着原野味道的芳香。
“这是非洲菊,代表喜欢追求丰富的人生、不怕艰难困苦、勇往直前,我觉得这花语很适合你。”他笑着,指着那些美丽的花朵,细心解释。
“桔梗,关怀与爱护;睡莲,象征纯洁的心;红色郁金香,表示我爱你……”
我们一起坐在床上,他一条条背诵那些花语,眼睛闪闪发亮,像个热恋中的少年。
六处花,黄金鸟,波斯菊,火百合……来自天涯海角的奇异花卉,异彩纷程。
最后,他抽三支姿态各异的玫瑰,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橙色玫瑰,代表十分爱慕与真心;粉红玫瑰,喜欢你灿烂的笑容;香槟玫瑰,我只钟情你一个。”
他的眼睛,如此光彩夺目,带着羞涩的欣喜,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注视,伸手挡住那对透明的瞳孔,主动凑上前去,亲吻他的嘴唇。
他把手上的鲜花扔到一旁,紧紧地搂住了我。
别这样,千万别故意做出这个样子,就好像我是这世界上你最珍惜、最爱护的人。
你这么做,我会以为你是真的爱我。
我会当真。
21
我很幸福,很快乐。
每天看着爱人慢慢醒来,相互道一声早安。
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会由茫然渐渐清醒,慢慢漾出一点柔和的光芒,带着一丝腼腆。
我洗漱的时候,他正好自卫生间出来,伸个懒腰,彼此相视一笑。
在轻柔的音乐声中,我打开电脑浏览当天新闻,他专心地观察水箱中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楼下女仆正在准备早点。
我们一起用餐,然后一起开车去公司上班。
坐着专用电梯升到顶层,迎接我们的是精干的秘书。
一天忙碌的工作就这样开始,只有午休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温和的笑脸。
一见到那浅浅的笑容,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如同浸在温水中一般,每个毛孔都舒服得不得了。
能和他朝夕相处,而且是这样和睦地相处,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每天都这样幸福,我常常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我甚至觉得,连道路上弥漫的汽车尾气都充满了花香。
原先只把做生意当成自己的责任,有他在,完全不同。
我第一次发现,枯燥乏味谈判能带给我这样大的快乐。
与别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曾令我感到新鲜无比,可很快的,这种快感就在不断的重复中消失殆尽。
可小雅不一样,他对与人争执并不感兴趣,他要的,只是实现自己的构想。
成功的买卖,多一桩少一桩对我并不重要,我其实缺乏作为一个商人应有的激情。
资本,本该面目狰狞地不断追逐最大的利润,可偏偏富家子弟多半有种惰性。
我原以为自己算是例外,看了他之后才明白,自己远未体会到什么是成就感。
默默地欣赏他冷静的表情,理性的陈述,一直到庆功宴上无意间流露出的愉快笑容,真是一种享受。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看起来格外动人。
在繁忙的工作中,我们默契十足,是完美的搭档。7A96D029D849A95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回到家里,我们一起享受平静而令人愉悦的闲暇时光。
他有时兴致高昂地拉着我,一起去书房上网,和素昧平生的高手激烈对战;有时则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靠着我的肩膀,漫不经心地看着最新的影片。
我喜欢搂着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静静地看着橙红色的太阳缓缓地升起或下降。
这样懒散的时候很少,很难得,所以我总是格外珍惜。
我们有时会去度假,去那些有名或无名的城市和乡村,决心走遍世界各处美丽的地方。
就算因生意而不得不暂时分开,我们依然保持密切的联系。
不能见面的时候,我每天都会给他寄些小小的礼物,附上细心挑选的卡片。
他是信息时代的新新人类,善于利用现代通讯手段,总不忘给我发一些简短的邮件——就算被黑客破解,也不至于引人注目的,极其简单的邮件。
那些信件不外乎早餐吃了什么、现在正做些什么、我很好、刚刚看到的街头表演很精彩、注意休息……
只是在寄信人一栏上,他会签上一个古怪的名字:Je t’aime。
就像情侣间约定的小小秘密,这个名字代表了一段甜蜜的回忆。
短暂的分离,往往让人更加明了爱人的重要。
每次重逢,都像是一个小小的节日。
不论是谁出远门,回来时都会给对方带上不少当地的特产。
有书籍,唱片,古玩,甚至是精致的糖果,漂亮的刀剑。
有一次,他买了一大箱水晶小猫,送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收到礼物的人都很开心,到处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最后他回到房间,小心地拿出一对肥胖的企鹅,摆在书桌上,一面微笑着说:“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穿着燕尾服,多么英俊潇洒。”
我大笑,想起某个正式酒会上,他对大礼服的小小抱怨。
我们都很忙,但不会忘了给自己留出空闲的时光。
人从一出生开始就不断向死亡迈进,财产多到了一定程度,再增加也只是一堆枯燥的数字。
一辈子,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我不想后悔,所以我要珍惜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片段。
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要对自己说——我没有遗憾。
我想长长久久的爱你,陪着你,可我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这是一个不那么安全可靠的世界,没人能打包票。
就算我天生倒霉是个短命鬼,我也要你永远记得,这世上曾有个上官文央,对你情深若斯。
我要你牢牢的记住我一辈子,即使我早早先你而去。
可我毕竟还是期盼着,这在世俗眼中罪恶深重,特立独行的爱情,能细水长流地,平淡地陪我们度过青年,中年,老年。
我曾无数次地想象,夕阳的余晖里,我们静静地坐在院子一角,看活泼的麻雀蹦跳着觅食。
也许你永远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也许我在苛求不现实的东西。
可你的眼睛给了我希望,它们如此恬静,温柔,略带迟疑却泛着光彩。
我知道那是爱情,在你明亮动人的眼睛里,我曾无数次地直视自己的目光。
小雅,你爱我,我知道。
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再多一点自信,对我再多一分信任。
看着你眼底偶尔流露的戒备与迷惘,我总能感觉到心底的刺痛。
你一点也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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