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傅翌晨不信。
“嗯。”
傅翌晨抚上策风靳脸庞,轻轻摩挲:“真的没事了?”
策风靳抱紧他,点点头:“没事了。”
傅翌晨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心来,嘴角微微挂了抹清爽的笑意,声音异常低柔悦,他柔柔的看着策风靳:“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会保护靳,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策风靳黑嗔嗔的眸子顿时闪过一层水泽,然后缓缓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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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李信长前来造访,正见着策风靳亲自给傅翌晨换衣服,一件浅蓝色绣工精致的织锦缎圆领袍衫,越发衬得傅翌晨清秀圆润。
傅翌晨灵动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会说话般,围着策风靳看个不够。两人低声说这些旁的话,偶尔能听得几声开心的笑声,傅翌晨挂在策风靳身上撒娇,策风靳一边轻声哄他,一边麻利的给人套上长靴,末了又给他披上一件厚实的狐裘才放下心来。
李信长看着傅翌晨如此幸福,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为自家将军与心仪之人终成眷属而欣慰,一方面又不得不念及将军府上因此事而闹的父子不和。在李信长看来,策风靳这个人的确不错,但是……可惜是个男的。
收拾妥当,策风靳把在一旁跳来跳去的陈宝儿吩咐给西雪,这才带着东风,亲自拉着傅翌晨出了门。路上策风靳嘱咐了傅翌晨几句,到了云王府后,傅翌晨被同僚赵有亮拉走,策风靳被云王府的管家薛贵拦住说事,两人就暂且分开了。
薛贵引着策风靳往里走,低声说着今晚的安排让策风靳留心。
策风靳细细听了,暗自观察了四周布置的护卫,细心记下。
大厅中早已是高朋满座,宁云阳在厅中与丞相策竞天、太尉阮颐寒暄,几个王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闲聊,其他应邀前来的官员自然不会浪费这等攀龙附凤的机会,自然是穿梭在人群之中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
策风靳一走进来,策竞天就心有灵犀的往他那处看去,策风靳瞥了他一眼,微微行了个礼,接着跟守在门口处的星虎打了个招呼。
策竞天这几日听闻策风靳缠绵病榻,心里火急火燎,奈何策风靳一直闭门不见,让他这个做爹的真是不太好受。如今见他安然无恙的出现,策竞天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于是招手对策墨言吩咐几声,让他今晚好生留意着策风靳,若是有什么不舒适的,立刻让人送回去。
策竞天这边刚说完,外面就远近交叠的唱和道:“驸马爷、五王爷到!”
宁云阳一听,大踏步的往外走去,哈哈一笑迎着走进来的燕清翊:“静王别来无恙啊!”
燕清翊今天身着玄色九龙攒珠锻袍,一股睥睨之气凛然而至,他稍稍一礼,面上平和有致:“云王客气,小王不胜荣幸。”
然后示意萧凡呈上礼品,竟是一尊成色鲜亮的玉制水牛,此物通身呈墨绿色,卧在镀金青铜座上,回首望天,尾呈弧形,神态悠然,工艺精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而且,宁云阳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摆弄些古玩玉器,燕清翊这礼物可真是送到他心坎上去了。
宁云阳命薛贵接过来,与燕清翊寒暄道:“让静王破费了,实在不该。”
燕清翊一打折扇,似笑非笑:“无妨无妨,云王喜欢就好。”
后面跟上来的宁筱睿冷眼旁观一番,这才双手一礼:“给二哥请安。”
宁云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温声道:“小五起来罢,今天让你陪着静王出游,可是让静王尽兴了?”
此话一出,顿时让不同的人听了品出些不同的味儿来。
燕清翊眼眸低垂,嘴角微微有些一垂,似乎是不悦。
宁筱睿倒是不卑不亢,面色沉静道:“睿儿尽力而为了。”
燕清翊一挑眉,夸赞道:“今天倒是让睿王爷辛苦了,本王谢还来不及呢。”
宁云阳淡淡一句:“这是小五分内之事,若是让静王玩的不尽兴才是该罚的呢。”
说罢两人便相携往大厅里走,宁筱睿落后一步,脸色没什么表情,只在进入大厅前的一刻,他抬头无意间一瞥,正撞进策风靳望过来的有些探询的眼眸里。
宁筱睿一愣,望了望前面的燕清翊,又望了望策风靳,眼神突地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滴们按抓哦~~
☆、第三十八章 兔子
“大人。”
这时,有个仆从走过来,凑到策风靳耳边说着什么。
策风靳一愣,顺着仆从的方向看去,见傅伦一脸阴沉的立在不远处,便低声对仆从回了句话,往傅伦那边走去。
这边,宁筱睿被下人伺候着上了主桌,临往里去前又不禁看了策风靳一眼,稳稳心神才去了。他刚才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惊慌,不知是怕策风靳因为自己与燕清翊的关系而看轻自己,还是担心旁人的闲言碎语让策风靳误会,总之宁筱睿本能的不想让策风靳听到这些不好的传闻。
至于原因,宁筱睿眼神一黯,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罢了。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王府前厅灯火辉煌,转过期间的曲转回廊,灯光也逐渐晦暗下来了。
傅伦在一处湖水旁,停下了脚步,背着策风靳,负手而立。这位前朝曾权倾一时的护国大将军,如今依然老当益壮,威猛肃立。
策风靳走到近前,眼睛在湖水的盈盈照射下泛着层光离的蕴色。他双手一礼:“策风靳见过傅将军。”
傅伦缓缓转过身来,他没有说话,只上上下下将策风靳打量个透彻,才低沉的问了句:“你就是策风靳?”
策风靳垂着眸子,恭敬地应道:“是晚辈。”
傅伦微微眯了眼睛,沉默了片刻,突的冷哼一声:“生的人模人样,为何去做些丢人现眼之事?”
策风靳嘴角一抿,气息沉了沉,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权当是默认,傅伦走近一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家翌晨是国之栋梁,以后是要为大宁打江山的将才,他现在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你居然也下作的去勾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毁了他!你与他的苟且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你让他如何立足于世?如何担当三军将领?又如何承袭皇恩?!”
责备袭来,如雷贯耳。策风靳微微闭了眼,依旧没有说话。
“我只告诉你,你若是再勾引我家翌晨,我决不会坐视不管!哼!仔细你自己的性命!”
傅伦扔下一句狠话,继而甩袖而走。
策风靳抬起眼来,望着平静的湖面,微微平息着气息,半晌都没有动。
突的脚侧有东西在蠕动,策风靳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白色可爱的小兔子。
低头将他抱起来,策风靳苦笑一声:“怎的?谁派你来看我的笑话的?”
白色的小兔子,滴溜溜的转着红色的大眼睛,凑到策风靳的手边,轻轻嗅着,甚至往策风靳怀里钻去,一点都不怕他,很是乖巧。
远处林子里传来人走动的声音,树枝一挑,走出一个人来,策风靳循声望去,有些怔住了。
那人沐浴在月光里,浑身清冷的光辉,宛然天人下凡,面容清俊纯净,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见到策风靳,先是一愣,待看到策风靳手里的兔子时,微微一笑,春光旖旎:“我家小白,原来在这里。”
策风靳意识到这就是小兔子的主人,忙将东西递过去:“我不过碰巧捡到。”
那人看了眼策风靳,淡淡一笑:“多谢。”说罢,翩然而去。
周围一时冷清下来,似乎就未曾有人来过一般。
不知道刚才那人是否听到了自己与傅伦的对话,不过倒也无所谓了,这个人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之流……
策风靳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大厅里走去。
“小靳。”
刚一进去,策墨言就迎过来拉住策风靳,轻声唤了一句:“做什么去了,正在找你呢。”
策风靳一愣,顿时转过身来:“大哥?”
打眼一瞟,正见着傅翌晨一脸担忧的从将军席上望过来,策风靳冲他打了个手势,用口形说了个“勿念”,接着就被策墨言拉走了。
“大哥,到底有什么事?”
策风靳随着策墨言从人群后往前厅走,抬眼瞧见燕清翊一派神清气爽的与宁云阳坐在主座上把酒言欢,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没了那日在水帘居里孩子般无理取闹的模样,现下里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人,策风靳突的对他产生了兴趣,毕竟一个只是单纯倚靠兄长的宠爱而权倾朝野的十几岁少年,若没有一定的能力,恐怕也不会在其它国家也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的。
与其说策风靳对燕清翊感兴趣,倒不如说是…羡慕。
策墨言不知道策风靳心思百转,只拉着他行到主座右下方策竞天位子的一侧将人摁坐下来:“你坐这里。”
说罢,自己也在策风靳身侧盘膝而坐。
策风靳坐下来的那刻,四周似乎突的静了静,接着又热闹的吵闹了起来。侧头一瞥,他能看见策竞天面无表情冲他颔首,示意他、策风靳安分的坐在位子上。而傅伦,就坐在对面下首的位子上,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阴郁。
策风靳垂下眸子,只做未察。
策墨言仿佛没有觉察到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一样,兀自取了块新鲜虾仁给策风靳放在身前的小碟子里:“小靳尝尝这虾子好吃不?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策风靳心里一叹,低头扮作一副兄友弟恭状,压低声音道:“你们这是让我做小丑呢?”
策墨言轻轻一笑,手自然的抚上策风靳的后背:“你乖一些,爹这么做总有他的原因,旁人也不过只有羡慕你的份儿。”
策风靳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你确定那是旁人的羡慕么?我早已不是策家之人。”
策墨言动作一僵,面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眉宇间隐隐透着股受伤的神情。策风靳微一咬下唇,不再说话,他其实并不想大哥的心。
策墨言幽幽一叹,夹了个小点心给策风靳,转言道:“你看你瘦的,住在客栈那处终究是不养人的,家里有人照顾,也有你吃得惯的厨子,快些搬回来,好不?”
策风靳咬了口小虾仁,一时竟不好拒绝,低声应了句:“嗯……”
策墨言没想到策风靳居然答应了,一愣之后顿时大喜起来,有些语无伦次道:“好…好,晚些时候我去帮你搬东西……”
策风靳只点了点头。
主座上,宁云阳开始献祝酒词,不知道是不是策风靳的错觉,他感觉到宁云阳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飘过来,当然看的不是他,而是坐在他旁边的策墨言。
那种眼神,温温的似乎带了些旁的不易察觉的情愫……策风靳看了看低头为他挑鱼刺的策墨言,微微皱了眉。
“坐在爹对面的太尉阮颐,”策墨言低声介绍着:“云王右下方坐着的依次是三王爷宁沉水、四王爷宁宏晟,静王左下方坐着的是五王爷宁筱睿,六王爷宁无忌。”
策风靳简单的扫了一遍,细心的记下这几个人的姓名,问道:“似乎除了云王与睿王,其他王爷的立场并不明晰。”
策墨言低头自斟自酌,轻声道:“这才是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