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曼咽下了嘴里的烤土豆:“那封信你带了吗?”
教授席上的斯内普转过目光来,哈利立刻埋头啃了一口火鸡,在桌子底下悄悄将一个硬纸片塞到了他手里。
海曼不动声色地贴身放好,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那份午餐。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将脑袋枕在哈利的肩膀上,眼睛微眯,声音愉快悦耳:“哈利,吃完饭介意带我去格兰芬多塔楼看看吗?”
哈利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韦斯莱双胞胎已经抢先开口:“当然可以,韦斯莱家的第八个儿子!这身毛衣可真漂亮,比我们的还要精致——”
“妈妈给别人准备礼物从来这么用心——”
“她给小海曼和小哈利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毛衣——”
“够了,安静吃饭,邓布利多校长在往这边看!”珀西刚刚被布丁里的月牙形银片硌了牙,口气不是很好。
海曼闻言抬眼,邓布利多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身上,带着赞赏与欣慰。他冲老校长点头示意,收回目光后兴致勃勃地跟韦斯莱双胞胎讨论麦格教授歪到一边的高顶黑色大礼帽。
韦斯莱家第八个儿子?如果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称呼就能让邓布利多放下戒心,海曼并不介意穿着这身毛衣在全校同学面前展览。
六个韦斯莱穿的毛衣款式同他的一模一样,海曼嘴角一抽,遗憾地承认被吓破胆的奥克尼也许只是腹诽,但是德拉科一定会动用所有的语言细胞,将他从头到脚嘲笑个通透。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他都能挺过斯莱特林院长的毒液,区区铂金王子的战斗力不值一提。
他有些不明白老校长的想法,这位老者未免放心得太早了——难道德拉科和奥克尼会因为一件颜色搭配不好看的毛衣同他绝交?
就算德拉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精明理智的大马尔福也不会同意的。就算在命运的玩弄下,马尔福家族早晚会跟救世主一系闹崩,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一件毛衣。
吃完饭后,哈利拉着他跟韦斯莱兄弟几个打了一下午的雪仗,最后直到冷得不行,浑身都湿透了,才回到公共休息室烤火取暖,填饱早就咕咕叫的肚子。
海曼还是第一次来到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大体格局跟赫奇帕奇的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装饰物的颜色全都是金红色的,这两个颜色看起来比赫奇帕奇呆滞僵硬的黄黑色要漂亮明媚许多。
体力消耗太多,海曼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哈利拉着他到了自己的寝室。所有的床铺都是单人的,但是比起壁橱来仍然宽松了很多,兄弟两个脱了鞋躺在一块,脑袋碰着脑袋,小声说着悄悄话。
“那张纸条你看了吗?”哈利给弟弟理顺被角,防止冷空气钻入。
海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卡片,哈利惊奇地发现上面一点水都没有,干净完好同自己刚交给弟弟时一模一样。
“一个防水防湿咒,不是什么高深魔法。”海曼往他怀里拱了拱,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缝,“如果你早一天问我,我一定不会知道,不过幸好,邓布利多教授今早给我寄了一本《所罗门的格里莫伊尔集》,贺卡上的字体同这个一模一样。”
哈利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个隐形衣是邓布利多教授寄给我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写上名字?”
——你最应该问的是,波特家族代代相传的隐形衣怎么会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手中。海曼勉强抬了抬眼皮:“教授自然有他的考虑。”
身为家族次子,面对一个对家族财产没有丁点维护自觉的哥哥,他觉得压力很大。
罗恩跟他的哥哥们在公共休息室打闹,寝室里没有别的人,哈利仍然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海曼,我们今天晚上溜出去好不好?用父亲留下的隐身衣,只有我们两个。”
第一次——这是父亲的物品第一次在他的手上被使用,哈利只想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这种感觉。
救世主说完,就看到他的弟弟立马睁开眼睛,神采奕奕仿佛刚刚吃晚饭的时候就像树懒一样团起身子打瞌睡的人不是他一样。
海曼的黑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明亮耀眼:“你说得太对了,哈利——我们现在就使用它,去□区,上次我在那里看到了一本《死灵之书》,但是因为没有批条,平斯夫人不让我借阅。”
……《死灵之书》?这很明显是邪恶的黑魔法书籍,哈利满头黑线,急忙拉住已经翻箱倒柜找隐身衣的弟弟,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海曼,你刚刚说了什么,你竟然想要看这样可怕的书?!”
海曼的动作一下子就僵硬住了,他好像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下说漏了嘴一样,眼神飘忽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对上哈利的眼睛。
哈利一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嘴脸,立时更着急了:“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死灵之书》?!”
两个人对峙良久,海曼才叹了口气,拉着哈利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挥动魔杖施展了多重静音咒,一脸为难地开口:“哈利,最近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很古怪,但是还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我想要调查清楚后再告诉你……”
“不用了,你现在就告诉我!”哈利有些生气又有些受伤,“你什么事情都不肯给我说,难道是我不值得你信任?”
“因为这些事说起来太邪乎了,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不想要说出来让你跟我一起烦恼。”海曼说着又施加了一个静音咒,“既然你一定要问,就要答应我,这件事谁都不可以告诉,就连格兰杰和韦斯莱都不可以。”
哈利微微睁大眼睛,被他这样神神叨叨的行为给勾起了好奇心,连犹豫都没有就连连点头:“好的,我一定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海曼神经质地看了一圈周围,伏到哈利耳边:“你和格兰杰他们不是一直怀疑,那一天,是斯内普教授对着你的飞天扫帚念咒,才导致你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的吗?”
哈利狐疑地看着他:“对啊,格兰杰还说你烧了斯内普的袍子,结果我失控的扫帚立刻就恢复正常了——这一点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不是的,你听我把话说完!”海曼瞪了他一眼,“可是那一天我仔细留意了斯内普教授念的咒语,后来我借了你的光轮2000实验了一下,发现那不是让扫帚失控的恶咒!”
“什么?!”因为太吃惊了,哈利的脖子向前一伸,眼睛瞪得滚圆,不过立刻反应了过来,“我听赫敏说,像飞天扫帚施法需要特别强的魔力,你用这个咒语试图操纵光轮2000,自然不会有反应!”
海曼急忙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压低声音:“对,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另外对一根树枝施法,可是我根本就不能让它失控。后来我把这个咒语默写下来向弗利维教授请教,他告诉我这是一个操控类恶咒的反咒——这样的话,斯内普教授不是在伤害你,他是在保护你!”
“这不可能,油腻腻的老蝙蝠为什么要保护我?所有人都知道,他很恨我!”哈利用力锤了一下床被,“而且他的袍子被烧,扫帚受到的操控立刻就消失了,这一点可是铁证。”
海曼连连点头:“你说得很对,所以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咒语——可是你知道吗,三天前我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听到拉文克劳的学长奥拉奎尔克说,当你差一点被甩下来的时候,奇洛教授也在盯着你的扫帚念咒。”
他不等哈利反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座位表,将上面的其中两个相邻的座位指给哈利看:“你瞧,这是我询问了几个赫奇帕奇学长后,还原当时情景得到的座位图。奇洛教授坐在斯内普教授的正后面,我又是从后面烧的斯内普教授的袍脚,难免会波及到他——更何况,斯内普教授也需要回过头来灭火,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奇洛真的想要害你,也绝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念恶咒。”
奇洛,那个结结巴巴、胆小如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哈利眉头皱得死紧,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
海曼很无奈,自家哥哥恐怕早就忘了最初的质问了,不过也好,由他自己再拿出来说才显得光明磊落、坦然无畏:“更奇怪的是,昨天的黑魔法防御课我特意挑了最前排的位子坐,猜猜我闻到了什么——浓郁的大蒜味道,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就像,就像是死老鼠味道的比比多味豆。”
“死老鼠?”哈利的脸色有些古怪,难道奇洛教授庞大头巾下面裹着的不是乔治和弗雷德猜测的大蒜,而是成堆已经腐烂的老鼠?呕……太恶心了!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发散性强到离谱、永远抓不到重点的思维模式会是格兰芬多的普遍特征:“哈利,你注意我说的话,只是那种味道——不一定是腐烂的老鼠,也有可能是人类的腐尸!”
哈利呆呆望着他,被这个猜测惊呆了。救世主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的意思是,喜欢吃十一岁小男孩儿内脏的不是斯内普而是奇洛?!梅林啊!”
海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微妙,他左右看了一圈,努力压抑着自己澎湃的心情和蠢蠢欲动的双手,不论再怎么迟钝不靠谱,眼前这个也是他的哥哥。
唯、一、的、亲、人。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担忧满满的表情:“情况很可能更糟糕,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到奇洛是在哪里吗?在对角巷的破釜酒吧里,而当天古灵阁正好有邪恶的黑巫师闯入。”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你怀疑奇洛才是那个想要偷取713号金库里的东西——也就是魔法石的人?”
海曼毫不迟疑地点头:“不能否认有这种可能,所以我昨天去了一趟□区,看到了一本《死灵之书》,我希望这本□能够帮我解开奇洛身上味道的谜题。”
“如果那股怪味道真的有问题,我们可以找出真正的坏蛋;就算那股味道没有问题,也可以还奇洛教授清白。”他拉住哥哥微凉的手,目光真挚诚恳,“哈利,你愿意帮助我吗?”
'正文 峰回路转'
海曼一迈进房间,就能够感觉到一道不正常的窥视视线。他拍着胸口,捂住嘴努力压抑着急速的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哈利声音极低极低地哀嚎了一声:“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他们碰上。”
“我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碰不明书籍。”如果没有哈利,海曼完全可以站出来跟费尔奇打招呼,然后施施然走远,但是他在想要掀掉隐形衣的前一秒看到了斯内普的黑色长袍,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隐形衣可以隐蔽形体,却不能掩盖声音,费尔奇也许不会发现不对劲,但是斯内普一定不会忽略哈利紧张的喘气声。
那道视线来自房间深处,也就是说正在隐身看着他们的人在他们进来前就一直存在了——这个房间里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吗?海曼小心地将门关好,目光在房间中搜寻:“哈利,来看看这面镜子,它真漂亮。”
哈利眼波一转,在看清镜子中图像的瞬间全身都僵硬了。海曼眨了眨眼,从他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哈利一个人傻呆呆地立在镜子中央。
“你看到了吗?”哈利先是左右看了一圈周围,然后直勾勾盯着那面镜子,受到蛊惑一般一步步朝那边走去。,“好多人……好多长得跟我们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