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下头忽然有人喊，“蔡园主，不要浪费时间了，这便开始吧！”
蔡锦显然还没有享受够这种受万人瞩目的感觉，正想着再多说几句，却被下头猛催让他快些报出第一对打擂双方的名字。他见自己连闲扯上半句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抬了抬手道：“知道了知道了，这第一轮对阵的两个人便是醉仙山的刘掌门和金刀帮的于帮主，二位请！”
刘掌门的功夫比那金刀帮帮主要高出许多，胜得很是轻松。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也都没什么看头，凌玄书等人坐在棚子里喝茶水吃糕点，意兴阑珊。
连蔡锦都懒得一次次上台去报名字了，便将整理好的名册交给平日里跟着他的小厮，让那小厮上台去念。
即使大家都觉得无聊，凌玄霜却很开心，他坐在第二排，撅着屁股趴在邵煜新肩头，扭来扭去道：“煜新，我要吃葡萄。”
邵煜新从盘子里取过一颗葡萄向后送入凌玄霜口中。
凌玄霜吃葡萄的时候，顺便舔了舔他的手指。
邵煜新平静地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
陶心悦给了凌玄霜一个警告的眼神，对邵煜新道：“师兄，我已经报上了你的名字，去比吧。”
“不去。”邵煜新想也不想地否决，“谁让你擅作主张？你若想去你便去。”
陶心悦急道：“我是因为知道你一定会来，才这样做的！师兄又不比别人差，为什么不能去争？”
“不是不能，是不想。”邵煜新道，“你别忘了我们落尘原想要的是与世无争的安定生活，如果我站到那上边去，往后还会有安生日子么？”
陶心悦跺脚道：“既然如此，师兄为何还要离开落尘原？”她指着凌玄霜鼻尖，“还要跟他……们走得这般亲近！”
凌玄霜拨了拨她纤细的手指，“其实‘们’字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陶心悦心情烦躁之际忍无可忍，竟对着凌玄霜挥出手去。
“啊呀！”凌玄霜忙躲开。
邵煜新抓住陶心悦的手，“心悦，你在做什么！”
陶心悦委屈地看着他，“怎么，我打他你心疼么？”
邵煜新叹气，“我离开落尘原是因为火烽摆明了想要我的命，而我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所以我必须……”
“我不想听！”陶心悦甩开他的手，掩面跑了出去。
凌玄霜小心翼翼地从后边探头过来观察邵煜新的神色，“你不追？”
“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吧。”邵煜新道。
凌玄霜鼓了鼓腮，“她喜欢你。”
邵煜新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
“那你……”
邵煜新忽地皱起了眉，而后完全转过身来，单手捧住他半张脸颊，拇指在他颊边轻轻摩挲，“还是让你的脸被他的指甲划伤了，疼么？”
凌玄霜抿唇看着他，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还好，就是担心我会不会变丑了。”
虽然指甲印并不十分明显，但出现在那张精致到有些虚幻的白皙面庞上，便显得格外刺目。邵煜新又拿过一颗葡萄在那到浅痕上擦了擦，笑道：“葡萄有些凉，说不定能消肿。”
凌玄霜觉得痒，不住笑了起来，却没有躲，道：“擦完了我的脸你会把葡萄吃掉么？”
邵煜新道：“你想让我中毒？”
凌玄霜笑得更开心了。
棚子外头站着的凌小雪与凌小雾等人默默在心里为陶心悦掬了一把同情泪。
锦绣园的小厮很快喊到了凌玄渊的名字，与他对阵的那人听说自己的对手竟是他后，几乎不想上台。奈何周围目光灼灼，他只好安慰自己，打输了不丢脸，临阵脱逃才再也无法在江湖上混下去了。这般想着，他踩着虚浮的脚步上了台。
然后不到三招又下去了。
凌玄褀窝在棚子里哈哈大笑，“二哥何必这样不留情面，你们看那人都快哭了。”
慕非寒本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会儿忽然道：“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他使剑？”
凌玄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与自己说话，道：“这个……应该等到后边遇到好手吧。”
“好。”慕非寒点头。
那小厮又上了台，翻开名册后怔了下，回头看蔡锦。
蔡锦道：“看什么呢，念啊！”
小厮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用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声音道：“锦绣园蔡锦，对阵飞羽楼晏清萧！”
蔡锦：“……”
☆、第55章 五十四·高手
蔡锦慌张地跑上台，中途还险些摔在阶梯上。
小厮不解地看着他。
蔡锦一把夺过名册，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上头的确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锦绣园蔡锦”五个字，才颤声道：“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晏清萧站起身，朝凌玄书看过来，“这才是你昨夜外出的原因？”
凌玄书来到他身边，道：“去吧，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训他了，只要不弄死便好。”
晏清萧嘴角勾起，眼底闪着略显邪恶的光，卷了卷袖子道：“哼哼，姓蔡的，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
蔡锦将名册塞给那小厮，干笑道：“晏楼主，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晏清萧一步步靠近他，“你说哪个是误会，是你我的名字本不该出现在名册上是误会，还是三年前的事是误会？”
蔡锦脸色一白。
话说到这里，他若再不明白名册是被晏清萧动了手脚那就是傻子了。且对方的意图十分明显，便是来报当年之仇的。
蔡锦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壮壮胆，手挥了两挥什么也没碰到，回头才见小厮已经抱着名册跑下去了。
晏清萧头朝旁指了下，“别让大家等急了，我们动手吧。”
“这……”蔡锦向前虚推了推，“晏楼主，今日是要选武林盟主的，这个场合我们处理私事，是不是……是不是不大好？”
晏清萧抱臂道：“你怎知我不是来争武林盟主的？”
“那……”
下头的人已等得不耐烦了起来，大喊着要他们快些动手。
晏清萧用眼神催促蔡锦。
蔡锦额头急出了汗，想了想，忽然便要抱拳鞠躬。
晏清萧心中冷笑，想认输？门都没有！他飞身过去托住蔡锦手臂，同时藏了暗拳狠狠打在他腰眼上，扬声道：“蔡园主，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蔡锦痛得想要大叫出声，却又一个不留神被晏清萧点了哑穴，眼里很快泛起了泪花。
为了演得更逼真，晏清萧扯住他一只手臂，制住他肘部，向自己挥来。看在旁人眼里，都当是蔡锦在对他出招，实则他却用内力直接将蔡锦的手臂给震得脱了臼。
蔡锦几乎要痛昏过去，却苦于一声都喊不出来。
晏清萧一边摆弄他做出与自己对战的假象，一边明里暗里在他全身各处又掐又打，很是过瘾。
只不过他一人出两人的力，很快便累了，想想以后报复的机会还多，便也不执着于这一次了。晏清萧于是不着痕迹地解了蔡锦的哑穴，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蔡锦向前连奔出好几步也没能停下来，最后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众人有不少直接哄笑了出来，还有一些人在极力忍着，不过还是改不了下头一片热闹的景象。
晏清萧抱了抱拳，“蔡园主，承让了！”
蔡锦努力使自己不要哭出来，抱着脱臼的手臂艰难地翻身坐起，“是我技不如人，技不如人……”
晏清萧瞪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擂台。
小厮上台来正要报下边的名字，蔡锦怒道：“没看见我还在这里么！还不快先把我扶下去！”
“……”小厮将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噎得干咳了两声，才去扶蔡锦。
蔡锦痛得龇牙咧嘴，“叫人扶我回房，快给我请大夫，这里就交由你主持。”
“是。”小厮忙向下头候着的同伴招手，“快快快，扶着点，请大夫！”
晏清萧没回自己那边，直接坐到了凌玄书身旁，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玄书一手轻抚他背脊，一手递过一杯茶，眼带宠溺，“好了，别笑了，喝口水。”
晏清萧接过茶，又笑了几声才停下，“他今晚沐浴时一定会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青紫，精彩得不得了！”
“闷在心头的这口恶气你总算出了，”凌玄书道，“感觉如何？”
晏清萧一口气将整杯茶都喝了下去，“舒坦！不过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凌玄书接回茶杯，摇头轻笑，“蔡锦的好日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晏清萧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脸，缓了缓道：“这次……谢了。”
凌玄书笑笑，“嗯，我接受了。”
小厮忙完了蔡锦那摊，气喘吁吁地又奔上来，道：“接下来是第一轮的最后两位，有请落尘原邵煜新与……武林盟……高手？”
下边有人大笑，“这说的是什么啊？”
小厮看了又看，“是武林盟高手，上边没写姓名，只写了高手，不知是哪一位？”
先前被袁成和方功搀扶出来的那位老者缓步走上来，慢悠悠道：“我就是高手，高手就是我。”
小厮嘴角微抽，对他颔了颔首，下去了。
下头又有人道：“你这老头大言不惭，敢说自己是高手？行，就算你是高手，那也总该报上姓名吧，不然你可不能站在这擂台之上。”
众人都大喊没错。
老者懒洋洋道：“我姓高，单名一个手字。所以说我就是高手，高手就是我。”
众人：“……”
凌玄夜无语道：“这又是什么名字？”
凌玄褀道：“但是我觉得比刘掌门的名字好听很多。”
凌玄书等人纷纷表示赞同，忽然又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了。
凌玄霜拉了拉邵煜新的头发，“喊了你的名字，你不上去？”
邵煜新又坐了一阵，才起身朗声道：“众位，在下无心比武，此是门下之人误报了，还请众位见谅。这一场在下认输，是这位高前辈不战而胜了。”
众人都发出略显失望的叹息声。
高手正自得意，想要下去了，却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慢着”。他回过头，便见一名年轻漂亮的少女走上了台。
“我跟你打！”陶心悦对下边微一抱拳，道，“落尘原陶心悦，愿代师兄出战。”
下头叫好声雷动。
高手捋着他的短须，细细端详着陶心悦，“甚好，甚好！”
陶心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你看什么？”
高手笑眯眯道：“小姑娘，你年方几何，婚配与否啊？”
陶心悦的脸瞬时变得通红，“你……你这个为老不尊的……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高手嘿嘿笑道：“你生得花容月貌，我很是喜欢，我未娶你未嫁，不是正好？”
“好……好……”陶心悦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高手笑得眼睛都要不见了，“你答应了？”
“好不要脸！”陶心悦说着，毫不留情地攻了过去。
凌玄霜在下头看着，啧啧两声，“这老家伙都够给小师妹当爷爷的了，居然想讨她做媳妇，确实不要脸了些。”
邵煜新坐了回来，无奈道：“心悦还是太过胡闹了。”
“她是为了与你置气，”凌玄霜道，“你不哄哄她？”
邵煜新叹了口气，“我既对她无心，便不会再给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