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纳硖澹翊┰�3D投影一般。
“快停下!你们没感到异常吗?”我叫喊,声音无比苦闷,仿佛凝固在玻璃中无法传到他们耳边。
身旁忽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我僵在原地,脑袋木讷地转动,直到鼻梁碰上镜面,才发现所有人都已远去,包括我的倒影。而我固定的这处,不偏不倚,正是厚厚的镜面里。不知何时,我和镜中的影子交换了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更新好辛苦。。。
☆、魔镜迷宫(二)
我困在镜中,开始还能动弹的身体渐渐凝固起来,仿佛被树脂包裹的昆虫,呼吸空间逐渐缩小,如果能在地底埋个几千年说不定是块上好的琥珀,就算能流芳百世,我也不喜欢这等憋屈的死法。
银镜系的咒术九成都是水属性,剩下一成未知。凭借这点,我在心中默念木属性的咒法,脚下迅速爬出藤蔓,粗壮的藤条将镜子挤压出裂缝,再一鼓作气扎进缝中。眼看困住我的镜子就要被瓦解,藤蔓却倏地扭作一团,反扑回来拧住我的脚踝。
我勒个去啊!和之前一样,无论是镜子里还是镜子外,它都能将咒术反弹回来,只有物理攻击能打碎这个五行皆克的神器,可惜我进入了死角,使不得咒,动不得拳。
赤炎和穆枫已经完全从我视野中消失,窒息感越来越强,我连骂爹的机会都快没了,耳边“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袭来,音色逐渐飘渺,越来越像幻听。
我多么期待自己能像动漫里的猪脚一样,垂死挣扎时忽然想到一个动情万分的画面,给予我小宇宙爆发的能量。而我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完了,我这个八字欠抽的命,难道要拉着吊坠里的白羽一起阵亡,不行,怎么办……”
手里的虚汗一把接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装着一锅浆糊。
“宋辰希,过来……”
笑声消失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可以听见故人的呼唤,大概是忘川河对岸的姥爷要带我去灵界游玩了……
“宋辰希,快点过来……”
姥爷的声音好年轻,原来灵魂真的可以保持在世时最美的样子,但姥爷他怎么满头绿发,好像一颗树啊……
我望着脚下透明的世界,双眼雾蒙蒙的。那里有一汪池水,水边立着个绿发男子,他向我挥手,忽然一股力道圈住我,猛地拉向脚下那片雾霾,湿冷的空气灌进嘴中,使我剧烈咳嗽起来。
我在地上趴了半分多钟,才稳住呼吸,定睛环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迷宫结界的底部,仰头可以看见整座迷宫的布局,四周云雾缭绕,仿佛一处仙境,只是浓浓的阴气将仙境化作地府,而这些阴气,全部来自离我不远的绿发树妖——云祉。
“对不起,宋辰希。”
云祉静静地望着我,脸色苍白如纸,澄澈的眸子下面染了一层乌黑。
我才发现,他的双脚陷入地里,化作柳树干枯的树根。他刚才设法救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树皮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再过不久就将变回原形。
“你还好吧?”
“不要靠近我,”他见我站起身,急忙喝住我下一步动作,“我身上阴气很重,你不会喜欢这种气息的。池水下面就是结界的出口,我没法救你的朋友,你出去后自己想办法吧。”
我转头看了看水池,又望了云祉一眼,“你救了我,难道不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他那淡绿的眼眸荡漾着一汪苦水,明明在祈求有人能够帮他,却又难以开口。
“原本就是我牵累了你们,何来回报之说?”他垂下眼睛,试图隐藏心思,片刻后发觉我还未走,又催促了一句,“谭洛回来就不好了,快点离开。”
我灿然一笑:“知道了,你想快点看见调酒师是吧?我去帮你找他。”
“不要胡来!”云祉有些慌,我却没听他后面的话,带着避水咒扎进池水中,穿越结界的出口,落在了酒吧的休息室里。
妖怪本该散发与属性相同的气息,而如云祉这般浓郁的阴气,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死了。
调酒师用人的魂魄为云祉续命,才制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
我必须将调酒师找回来,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执念究竟给云祉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也满足云祉的愿望,让他见谭洛最后一面。
走出休息室时,我差点和梅菲斯撞个满怀。
他扶住我的肩,眼神颇有诧异:“宋辰希,你到哪去了?”
“额,说来话长……”我踮脚望了望,发现酒吧准备打烊,忙问道,“调酒师有没有来过?或者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来过哟,”他转身朝酒窖的方向指去,“而且还在里头忙活。”
梅菲斯似乎很放心我,只嘱托了句“临走前关灯锁门”便安然离开。他并不知道调酒师就是犯人,而我鼓了一刻钟的勇气才做好准备,打开酒窖大门往地下储藏室走。
既然调酒师发觉自己暴露了,为什么还敢回酒吧干活?我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动作轻得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这只水妖利用贪食鬼收集魂魄,又将魂魄的力量注入树妖体内,中间唯一欠缺的元素便是储存魂魄的容器。伟大的神探夏洛克说过,排除了所有可能,那么剩下这一个,即使再不可能也要相信它是事实。
所以我做出了大胆的推测,我将要面临的酒窖里,储存着无数个血淋淋的鬼魂!
额,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没有赤炎和穆枫帮忙,我这样单打独斗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云祉没时间了,他费力将我从镜子里救出来,消耗了本来可以支撑身体的力量,估计谭洛也没料到会这样,如果再不带他去见云祉,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走到台阶尽头,只差一扇门就要和水妖对峙了。
就在我冒着冷汗去抓门把手时,耳边回荡出一个长长的呵欠声,我浑身一缩,汗毛没出息地“噌噌”往上立。
“辰希,早上好啊……”白羽懒洋洋的声音险些震裂我的大脑,他在吊坠里打滚,于是吊坠跟着在我胸上左右乱蹭。
“安分点。”我按住吊坠,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他才乖乖卧下。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这吊坠有传音的功能,只要挨着我,白羽便能听到我心中所想,也只有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他居然睡了24小时才跟我道早安,还偏偏在我正欲舍生取义之时打响呵欠,实属吓人。
“发生什么了?”白羽一个激灵,吊坠透出一丝凉意。
他大概把我心中杂乱的想法听了一遍,意识到我面前有危险,急忙阻止:“辰希,不要轻举妄动,等大家来了再想办法。”
“云祉等不及。”我拍了拍吊坠,想让白羽给我些勇气,“我帮云祉是有私心的,因为我看见他的眼神,与你的好像好像,都在祈求见一眼心爱的人,我必须满足他的愿望,如果来不及,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白羽没再出声,但吊坠散发出暖暖的温度,确是在给我勇气。
储藏室打开的瞬间,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空中飞舞着无数道血丝,它们旋转着向中央聚集,形成一颗小血球。大概是谭洛在门口设下结界,所以在门外听不到半点声音,骤然把门打开,鬼魂凄厉的叫声几乎刺穿耳膜。
谭洛看到我,惊讶之余迅速握住空中的血球,另一只手举起红酒瓶直朝我面门砸来。我闪身躲过,他却冲出储藏室向上跑去。
“回来!你不想再见云祉了吗?”
我本想拉住他,他却转身一掌掐住我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云祉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碰他!!”
幸亏我脚快,在他力道变实之前抬腿将他踢到墙边,再回味他方才的咆哮,总感觉牛头不对马嘴。不过,当他抬头瞪向我时,牛头不对马嘴便有了解释。
他那双眼睛如同灌了墨汁,不留眼白,漆黑得恫吓人心。
这家伙不会是入魔道了吧?!
***
谭洛几乎把所有力量都用在凝结魂魄上了,从开始拎酒瓶子砸我到现在拳脚相向,我能看出他表面抓狂,暗自却积蓄灵力准备穿越到迷宫结界。
一旦入魔道便会丧失人性,谭洛已经听不懂我的话了,只死死记着要将血球送到云祉那里。
我一边躲他的攻击一边劝他停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却更加暴躁。我只好瞅准时机,在他撒开结印的同时跟着蹿进去,期待见到云祉后能令他恢复理智。
没料到赤炎和穆枫已经找到云祉跟前,他们见我抓着谭洛从半空掉下来,立即摆出迎战的姿势。赤炎那个少根筋的,许是估摸着他的火焰伤不了我,一口气扔来三个火球,要不是我硬着头皮挡下来,云祉连谭洛的毛都见不到。
“你快闪开!让我烧了那个恶妖!”赤炎道。
“烧你妹啊!给我靠边站!”我竖起眉毛。
身为契约灵,主人消失了都没察觉,现在又跑来碍事,真得好好骂他一顿。可惜想法还没付诸实践,谭洛忽然扯住我的衣襟,像挟持人质一般拉着我往云祉处移动。
“你们敢动我就杀了他!”谭洛从他俩身边绕过,靠近云祉后突然扭转人格,将我搁在一边,满面优柔地望着云祉,“来,吃药。”
云祉的四肢已经木化,只有胸膛微弱地起伏。
他看着谭洛,眼中又是怨恨又是疼惜,当那颗血球伸到嘴边时,他忽然转眼望向穆枫,平静道:“动手吧……”
穆枫抬起右臂,灵力震动地上的石子,上空的镜子迷宫嗡嗡作响。
我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惊雷落下,劈断了谭洛的手腕,他嘶吼着跳开,却被云祉喊住:“留在我身边,洛!”
浓稠的鲜血从胳膊里涌出,谭洛却像陷入最深的魔障一般,呆滞缓慢地靠近云祉,直至将他搂住,鲜血顺着树皮蔓延,一缕一簇,与他轻柔的声音不相映衬:“云祉,再叫我一次,云祉……”
“宋辰希,闪开!”穆枫预备再唤一组雷电。
当我意识到他要将这两人生生劈死时,脑袋一懵,张开手臂将云祉挡在身后,“不能!”我的胸口酸涩难忍,鼓足气才与穆枫抗衡,“为什么这么做?云祉快死了,让他们待在一起,就这么一会儿!”
“树妖早就死了!那只是一具躯干和残破的魂,如果不立刻解决掉,他们会一同坠入魔道!”穆枫不耐烦地皱起眉毛,向赤炎使了个眼色,“去把你主人挪开!”
赤炎正欲靠近,我身边却忽然腾起黑雾,由稀至浓,蓦地将我和身后的两只妖怪覆盖。
我不知所措地转过身,发现云祉身上的树皮一层层脱落,他身上的阴气统统被黑雾溶解,与谭洛眼中的魔障一般,逐渐消除,瞳仁分明。
“你在做什么?!”赤炎被重重黑雾阻挡在外,他试图用火焰驱散雾气,反被黑雾吞噬了火焰。
“我也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双眼却被雾气糊住,世界霎时无比漆黑,我惊恐地揉搓眼睛,却连一丝光亮也看不见。
“白羽!!”我失声大叫起来,胸前的吊坠猛地一挣,脖颈忽然没了牵挂,“吊坠!我的吊坠呢?!”我胡乱抓扯前襟,却摸不到吊坠的绳子。
脑袋轰隆作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压迫身体,我跪倒在地,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重心在哪里,只知道不停在土中摸索,发疯般寻找吊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