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掀起了嘴角。
秦楚愣住了,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没想到这个冷脸小子笑起来还挺好看。
事实上,就连云亦自己也没有预料到,昨天他能及时赶到救了秦楚。离开沿东后,云亦费尽心力地在找他,好不容易终于重逢,却发现对方正处于危险之中。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将那个蒙面刺客随手处理后,便匆匆对秦楚进行治疗。只是在治疗之后,他发现了更多让他惊讶的事情。
比如,现在的这个秦楚,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人。
从沿东大裂谷紧赶慢赶了半个月,云亦没有想到,再次重聚竟会是这样的情形。好像他在污染地苦熬五年,都是白白坚持了。但秦风的话犹在耳边,现在群敌环肆,秦楚又是这个状态,他们只能一步步谋划。
“云亦,你在做什么?”
自从交换了名字后,秦楚也不把救命恩人当做外人,大大方方地直接称呼起来。他现在趴在窗口见云亦鼓捣着什么,不由好奇道。
“这里不能久待。”云亦回答他,“还是先找个别的地方住宿。”
“什么?”这里不就是你家吗?
秦楚刚想这么问,突然就觉得身下一片腾空。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倒了地上。还好有小乖给他做狼肉垫子,否则伤口又得摔裂。
“这是……哪?”
回过神来后,秦楚望着身旁的景色发呆。
鸟语花香,风景秀丽,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头细碎地洒下来,不能说不是美景。但是,秦楚看着眼前嬉笑地跑过的一群小孩,还有不远处的一个滑梯,顿时有些说不话。
这不是羡城的人民公园么,自己昨晚竟然在公园的中心草地上睡了一晚!那刚才他待得那间屋子又是怎么回事?
秦楚疑惑,打算仔细询问云亦。他刚刚转身,就看到云亦正伸出一只手,轻喝一声。
“收!”
瞬间,一张缩小的纸片滑入少年袖中,而秦楚清楚地看见纸片上写有个“屋”字。瞬间明白了,原来他刚才住的竟然是幻化出来的房屋。此类可以幻化生活用品的絮,统统称为器絮,取之器具之意。一般都价值昂贵,没想到云亦竟然就有一张。但是,这不是重点!
“你怎么可以把房子建在公园。”秦楚扶额,“要是被城管逮到了怎么办?”
“城管?”云亦不解,“那是什么种类的敌人?”
“如果你再继续这么随意占用公共设施,他们就是你最大的敌人。”秦楚看云亦不像假装,而是真不知道城管的意思,不由叹气,“你之前住在哪?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还是原始森林里的野人?”
刚从原始森林里出来的某人沉默不语。
秦楚摆手,“算了,总之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之前没被发现是运气好,现在……”
“妈妈!有叔叔睡在草地上。”不远处有个小孩愣了一会,随后指着他俩大叫起来。“有两个怪叔叔在草地上睡觉!”
糟糕,被看见了!
猛地拽起云亦,在被更多人注意到之前,秦楚拉着他快速跑出公园。而云亦就任他拉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这个人不仅来历不明,而且还很没有常识!一路拉着人飞奔着,秦楚心中如此哀叹。而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没谱的人给救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退一步说,没常识也就算了,但是他昨天为什么要把房子放置在公园!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因为那空地多。”仿佛听到了秦楚的心声,被拉着的云亦如此说。
空地多?空地不多才怪,那里可是羡城最大的中心草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不过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掩人耳目吗?非要挑那么醒目的地方?
秦楚现在十分迫切地要和他的救命恩人好好谈一谈,最好还得是在一个僻静的安全的,且不受外人打扰的地方。
于是,十分钟后,秦楚家。
云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坐在秦楚唯一的一张沙发上,房屋的主人只能搬了一张椅子来坐在他旁边。
“虽然我基本已经肯定,但是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秦楚望向云亦,心里啧啧称道,从侧面看这家伙皮肤更好。“你是氏行师?”
云亦点头。
“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为什么。”云亦垂了垂眼眸,却不擅长隐藏情绪。他那一脸我有秘密但我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让秦楚无力吐槽。
好吧,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暂且把他当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好汉,只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昨天那个蒙面人,你把他怎么样了?”
一直侧脸对着他的云亦终于直视他,漆黑的瞳孔与秦楚对望。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楚在那双眼里看见一闪而逝的红芒。
“你想知道?”
云亦清澈的少年音,此时却让人觉得后背直发凉。
秦楚下意识,便有不翔的预感。
只听云亦缓缓道:
“我把他——”
作者有话要说: 预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A:我把他剁成肉渣了。
B:我把他喂你宠物了。
C:剁成人棍,扔河里去。
D:做成药丸喂你吃了。(╯‵□′)╯︵┻━┻
PS:感谢大烟和路人甲的开门地雷,么么哒
☆、公会
“你想知道?”
云亦看着秦楚,故意拖长语音。“我把他分——”
“等等!不用说了,我大概已经猜到了!”秦楚及时伸手制止了他。不过他并不觉得云亦下手过重,毕竟对方要置他于死地,还指望他同情那个蒙面人?只是有个疑问,那蒙面人身手不弱,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盯上他?这几年,秦楚自问没有招惹过这样的仇家。
“有时候你不招惹别人,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不会主动招惹你。”云亦轻飘飘来了一句,“我这里大概有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我解决他以后,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云亦说着,翻出一块牌子,递给秦楚。
秦楚接过来看了一眼,立马站起身。“你在他身上找到这个!他说了什么没有?”
“没来得及说就死了。”云亦看着他,“这块牌子有什么特别吗?”
“没什……”秦楚本准备含糊过去,但一看见对方直率的眼神,心下不知怎的动了动,还是决定坦白。“其实,这是我哥的身份牌。”他指着上面的一个字。
“上面的字,风,是指秦风,我的兄长。”他见云亦脸色有些古怪,不由问:“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云亦咳了咳道:“只是没想到你还有兄长。那么你认为这个人杀你,和秦风有关吗?”
“我不知道。”秦楚颓然坐下,“秦风他身份与常人不同,他在前线的时候我无法联系到他,这本来很正常。只是这一次实在太久,我已经一年没有他的音讯,甚至做好他已经殉职的准备。现在突然有人来刺杀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明白。”
“那就去找他。”
秦楚抬起头。
“只要找到秦风,就能揭开谜底。”云亦回视他,理所当然道:“找到他就能真相大白,再不济也能发现他是为何失踪。”
秦楚有些犹疑,“你在那个刺杀我的人身上,没有找到其他线索吗?”
“没有。”
云亦一脸正直道:“我只找到了这块牌子。”
“是吗?”秦楚盯了他好久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姑且就信了。“既然我哥的牌子在这个蒙面人身上,难道他也遇到了不测?”
云亦不以为然,“你认为那个蒙面刺客的实力足以打败秦风?”
“绝无可能。”秦楚道:“虽然我实力不济,但是秦风可是一等一的氏行师,不可能被那样的人击败。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他的身份牌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或许是有别的原因。”云亦眼神闪烁了一下。“比如正巧遗失,被蒙面人捡到了。”
“但是这也太巧合。”秦楚并不认同,正想反驳什么,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他一愣,随即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张。
声絮,器絮之一,有实时传声的作用,在氏行师之间一般充作手机使用。在成为一名氏行师时,公会给每个新人发一枚声絮,用作联络。这枚声絮会和该氏行师的身份牌绑定,旁人无法使用,记载有每人独特的身份信息,类似电话号码。
看着声絮上的来电显示,秦楚脸色一白。
“糟了,我竟然忘记这件事。”他没来得及说完,声絮已经被自动接通,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
“第18809号氏行师秦楚,昨晚你擅自使用紧急求救通讯,让护卫队白跑一趟。你把紧急通讯当做儿戏吗,报警号码可以随便乱拨吗!?”
昨天遇袭时,秦楚拨了公会内部的求救通讯。哪想到没等到公会的救援,却被云亦给救了。他看了云亦一眼,心想这人暂时还不能暴露于人前,只能苦笑道:“我不小心按错了。”
“按错,你上厕所怎么不按错把自己也冲到下水道里!?知不知道现在前线战况吃紧,公会每天处理那么多事,还要为你白跑一趟,耽搁多少人力物力!”
面对对方的暴怒,秦楚只能一个劲地道歉,许久,那边才哼了一声。
“下午来公会一趟,我们解决一下你误报求救通讯的事。”
啪嚓,这回没等秦楚再说什么,对方果断切断了通讯。秦楚一脸悲痛,心想这个月的工资又要被扣了。
“为什么要这么唯唯诺诺?”
没想到他一抬头,却见云亦一脸不满。“不就是一个普通人,何必对他如此恭敬。”
秦楚不由头疼,要不是这位大少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自己何必要隐瞒事实,直接将他供出去就是了。
“我是不清楚你的身份,但是在这里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这位则是我的顶头上司。如果我不对他客气点,下个月吃饭的钱都没了,懂吗?”秦楚给他解释了一遍,又不放心道:“吃饭要付钱,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点你知道么?”
云亦不悦道:“不要怀疑我的智商。”
我不是怀疑你的智商,我是怀疑你的常识!秦楚现在越发肯定,这个突然出现的救命恩人肯定身份不一般。
“那好,接下来我要去公会一趟,你呢?”
云亦回答:“我跟着你。”
秦楚点了点头,没当一回事,只以为他是也有事要去公会,正好两人作伴。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云亦的这句我跟着你,可不是那么简单。
等秦楚换了件衣服,云亦就跟着他去本地的氏行师公会。出发的时候正是下午的上班时间,街上少有人。即便是这样,云亦走在街上,看着时不时擦肩而过的路人,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沦陷地独自挣扎的五年,那隐忍着愤怒与绝望的五年,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再次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五年前的那一刻,他就像被狠狠一刀击中心脏,又被人残忍地将整个心搅碎。自此以后,便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黑白。
没想到……
云亦扭头看了秦楚一眼,莫名地叹了口气。
“到了。”秦楚出声,停在一家看似普通的商务旅馆门口。
云亦随之看向这家旅馆的招牌,知道在这不起眼的名称下,其实掩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氏行师公会,维系人类最强力量的组织,也是抗战中人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