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云清对著坐在屋子里的一圈人说。
坐在椅子上云清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四个人,“出了什麽事?”
云瀚起身说,“我带你去看你就明白了。”
云清跟著云瀚到了祠堂的一个偏僻屋子里,屋子燃著一种奇怪的香。
等走进门,云清看见床上睡著一个女人,脸色苍白,露在外面的脖子青筋尽露。
云清向走上前,拉开厚厚的被子,看见女人的赤裸的上半身,胸口上有一个封印。
重新盖好被子,云清让云瀚出了屋子。
“怎麽回事?”云清的神情也变得跟几个人一样。
云瀚点了一支烟边走边说,“是镇子上的女人,一年前因为在外出进货的途中认识一个男人就跟著那男人走了。”
“我不记得云家有刻薄上门女婿的习惯。”云清冷言。
云瀚夹著烟失笑说,“爱情是伟大的,那个男人不愿留在这个镇子里,要走蠢女人也只能跟著了,哪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大多虚伪。”
“盟心誓的誓言怎麽可能应到他身上?”
云瀚叼著烟声音含糊著说,“族长怀疑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已经七个月了。听女人说她在怀上三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跟男人多嘴说起这个事,两个人好奇就玩了一回。到六个月的时候男人忍不住出去偷腥被发现,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同时出现问题,女人只能回到村子找族长。”
“不过三个月,就算是天生的祭师降世怕也没那麽夸张。不会是其他原因?盟心誓不是要在祠堂里发才有用?”
“再不信症状也一样,那个男人现在住在医院里,我亲眼去看过,跟云泽当年的症状一摸一样,不过是这回两个人的时间上是一致的。”云瀚在一阶石梯上坐下来,神情有些寂然。
云清站在他身後看向河流往下流出的方向,“族长想要留下那个孩子?所以找苗家借了真正的续命蛊续她四个月的命?既然解决了找我回来干什麽?”
“封印是族长动的手,她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了。而且孩子生下来正不正常也没有把握,还有就是关於苗家的事情。”
“蛊是找苗萌萌要的?”
“苗兴田在一年前死了。蛊苗萌萌是借了,只是有一个条件,也是把你这麽急叫回来的原因。”
“……你们选好日子,该担的责任我会担。”
云清回到自家屋子里,果然看见了苗萌萌。
“在这里还习惯?”云清换了棉布拖鞋问。
苗萌萌笑嘻嘻的点头,“深山老林住惯了,这条件还算好的。”
“不说C市话了?”云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
苗萌萌围著炉子,把手放在炉子边上烤著,“我是来找你要一句话的。”
云清淡淡的一笑,“只要你不後悔我无所谓。”
“那就好。”苗萌萌的脸被炉火烤得通红,眼神明亮,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女人,一点城府也无。
晚上睡觉的时候云溪跟云清贴著背说,“真要娶那个苗萌萌啊?”
“答应了就娶呗,也没什麽不合适,以前相处过几天,没大毛病。不爱慕虚荣不败金,就是嘴巴厉害了点。”云清没什麽精神的说,赶著飞机回来神经一直紧绷著,现在松懈下来只有疲惫。
“要是真是那个孩子的问题,会不会生出一个半妖出来啊?”云溪又问。
云清静默了一会儿才说,“又不是百里家,百里家能堕妖的血脉早就断绝了,云家不会有的。”
云溪哦了一声放心的睡了过去。
云清在黑暗里睁著眼睛想,族长怕就是担心这种可能才把自己找了回来,甚至连百里家都暗中联络好了。
五天之後,族长去世。
镇子上的大门依然紧闭著,除了看门的其他的全到了村子里,到处都是人。
云清把族长安葬好之後又把牌位请到了祠堂,祭拜了一番,然後就是关於新任族长的上任。
所有的人都跪拜著,云清看著跪著的那一排排看不到脸的背,觉得自己的肩上是那麽的沈重。手上代表著族长身份的玉珠冰凉浸体。
祭拜完先祖,云清正式住进了准备给族长的家。
在所有的人都忙著的时候,云清一个人又重新上了祠堂。
走进偏殿的小屋,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的高得多,女人今天并没有睡著,而是在一旁坐著缝著小孩子穿的布鞋。
看见云清进来,女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要起身。
云清摆了摆手,说,“好好坐著吧,别太累了。”
女人的眼睛里含著泪,云清走上前安抚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孩子的,不会让他被别人欺负。”
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女,真是造孽。云清在心底低叹,伸手抚摸著女人因为怀孩子而变大的肚子,“乖乖的,别闹,我会保护你的。”
孩子在第八个月的时候出生了,早产。
镇子上的接生医生全进了村子,产房里女人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云清跟云瀚站在外面,神情严肃。
“怎麽提前了?”云瀚的问。
云清摇头,“封印准备好没有?”
“该做的都做了,两个长老在外面守著,不会出什麽意外。”
洪亮的哭声似乎证明这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护士把孩子包了出来,还浑身是血。
云清跟云瀚凑上前一看,还好比较正常,只是全身都皱兮兮的一团,很小。
孩子还在哭,云清伸出食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说,“乖,别哭。”
孩子好像听得懂云清的话,一下子就不哭了。
云瀚看了云清一眼,让护士把孩子抱去洗干净。
“有没有想好给孩子娶什麽名字?是个男孩子。”云清带著让人安心的微笑问躺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已经筋疲力尽,连眼睛也睁不开,只是嘴张著想要问什麽。
云清替她压好被角说,“你放心,孩子没事,是个正常的孩子。”
女人的神情缓和下来,才回答云清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
“渟如月临水;肃若松照日【1】,”云清淡然的说,“那就叫云渟吧。清如水、皎如月。如斯美好。”
女人点了点头,终於疲惫的睡去。
“前两天郑家打来电话,想让你去首都一趟,说是郑凯要订婚了。”云瀚说。
云清把洗干净的巴掌大的孩子全身看了一遍,出了门才说,“求富贵还是算平安?向来富贵险中求,平安全靠忍。”
云瀚神情有些诡异的看了云清一眼,“去不去?”
“几月?”
“这个月二十七。”
云清算了算,“还有七天,我提前几天去吧,村子里交接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我想在村子里建一座塔。”
“通天塔?”云瀚戏问。
云清笑了笑,“关莴笋姑娘的。”
“云渟?”
“我是想建一个图书馆,虽然以前的书保存得很好,但也难免有一天出什麽事,不如直接保存在信息卡里,顺便重新誊写下来保存,关键的那几本也要密封好。”云清失笑,“孩子的事情,先放在村子里养著,我还要在外面呆一年。等吧课题弄完了,拿到证书就回来。”
“也好,我把徐浩带来,这事他肯定有兴趣。”云瀚说。
两个人边聊边走,云清又问,“你都四十多了,也该回村子了吧。别总在外面玩得没心没肺的。”
“总不能让徐浩跟著我回来,男人四十如虎,也不是安静得下来的人。”云瀚有些无可奈何的说,又问,“云渟有可能会成祭师?”
“……我记得当年你出镇子的原因好像是族长算出我可能会成祭师,结果呢?不过是能力强那麽一点而已。以後的事以後才知道,现在也算不出个什麽来。”云清倒也不敢直接否认。
【1】 唐.欧阳詹 《咏德上韦检察》
云哲35
云清在第二天就出了镇子,带著苗萌萌去首都。
本来云清是不想带著的,只是被苗萌萌缠得紧。说从来没去过,非要去见识一下。云清被他缠得烦了,也只能带著,结婚的事都答应了也没必要拿乔,当度蜜月算了,反正自己这一年也不太有可能陪她。
徐哲在上班,是徐浩开著车来接的人。
“云瀚说徐哲住在我那儿?”云清问徐浩。
徐浩点头,“他把一间卧室改做书房了,说是你同意的。各种书房用具的摆放方位都问过云瀚。”
徐浩说完看了一眼苗萌萌,苗萌萌笑嘻嘻的开口,“帅哥你好,我叫苗萌萌,云清的未婚妻。今年十二月结婚,你一定要来哦。”
徐浩回了一个笑,温柔并疏离著。
云清让徐浩在附近找一家酒店安顿苗萌萌。
苗萌萌闹著要去云清那睡,徐浩笑著说,“他那套房子只有两间卧室,他跟他哥一人一间,你去只能睡沙发。”
“我可以跟他一起睡嘛。”苗萌萌嘟著嘴说。
云清一个剪刀手夹住苗萌萌嘟著的嘴,“别说得好听,到时候叫我睡地上的事我才不会做。”
苗萌萌唔唔唔了半天没摆脱云清的剪刀手,只好一巴掌拍掉。
云清看了看被拍得泛红的手背,啧了一声,“难怪没人要,这麽凶。”
“你放心,要是结婚了我不会下死手打你的,这点分寸我还是有。”苗萌萌眯眼笑著说,“我还是有女人味的。”
把苗萌萌送到酒店,让她洗换一下。
徐浩把云清送到家一起上楼了问,“真要娶?”
“包办婚姻,没办法。反正迟早要娶,还不如娶这个聪明的。别看她闹腾,做事很有分寸,比一般的女人要强。”云清拖著行李箱说。
把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感,里面的摆设什麽都没变,只是地上加了暗红色描金图腾的地毯。
换了拖鞋,云清把行李提进自己的卧室,来不及收拾就去洗了澡。
“现在就去郑家?”徐浩问。
云清点头,“早去早忙完,导师找我很多次了吧?”
徐浩点头,“打了好多次电话,科罗伯.布朗甚至对徐哲发了脾气。”
云清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出了门去接苗萌萌去郑家。
出租车在第一层站岗点的时候就被云清叫停了。
站岗的警卫云清全都不认识,自然也不认识云清。云清让警卫给郑老爷子打电话,挂了电话警卫对著云清敬了个军礼放了两个人进去。
“哎哟,亲爱的,这些大佬我们得罪不起咯。”苗萌萌怪声怪气的说。
云清斜了她一眼,“私交而已,只要不是乱世,云族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苗萌萌耸肩,“那就好,我不想才跟你结婚几天就当寡妇。”
“……”
今天来郑家的人很多,老爷子的几个同僚也在。
云清牵著苗萌萌的手给他们打招呼,“朱爷爷好,贺爷爷好,谢爷爷好。”
几个老头子看见云清就打趣说,“哟,我们小云清带女朋友回来给老头子看来了?”
云清谦虚的笑,“嗯。”
几个老头仔仔细细打量著苗萌萌,最後脸上都带了笑,“眼光不错!”
郑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坐。”
等两个小辈坐下了才问云清,“你打哪拐骗来的这麽一乖女?”
苗萌萌甜甜的回道,“郑爷爷,是我追的他啦。可不是他拐骗来的。”
“哟,这还没结婚就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