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雪圣瞳- 第11节

冥雪一愕。看到？看到甚么？　

不等冥雪回答，圣瞳就走向两个守卫，问，“两为大哥，请问这位商阙先生有家人吗？”　

其中一人提手示意下一人可以进去看了，这才回答他，“没有，商阙先生是个孤儿，也没有娶妻生子。”　

又是这样！圣瞳望了冥雪一眼。听见圣瞳这么问，冥雪立时就知道他“看见”了甚么了。　

“我知道我在哪里见过这书桌了，”圣瞳瞄了瞄身后的展览品。“在梦中。”　

沉吟了一下，冥雪又开口问，“这个商阙先生，是五大伟人之一吗？”　

两个守卫立时一起望了过来，一副“这种事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模样”齐声说，“这个当然了，商阙先生在五大伟人之中排第二呢！”　

“谢谢。。。”圣瞳有点脱力地道过谢后，就和冥雪回客店去了。虽然天色还没晚，可是两人都没有了游览的兴致。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各自各在猜想各种可能性。回房间后，圣瞳只是泡了一壶花茶，给两人斟上了一杯，然后低头默默啜着茶水。从茶杯升起的水气间，可以见到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没有丝豪放松。　

冥雪不喜欢这样的圣瞳。那个小家伙应该是常常精力旺盛，到处乱跑说着些孩子气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地埋在烦恼之中。明显地圣瞳不约而同地有一样的想法，只因在终于喝完一杯茶后，他眉间的线条就消失了。他放下了茶杯，耸了耸肩。　

“不想了！反正想破了脑子也想不懂，至少这次没有昏倒。”他开玩笑似地说。“冥雪你说是不是？”　

看到恢复本性的圣瞳，冥雪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能是这个人只是一个商人，因此留下的‘气’没有一个战士强。也可能因为你已经试过一次这样的经验，肉体已经习惯了承受那种冲击。”　

圣瞳坐到床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究竟为甚么呢，我跟那些甚么伟人有甚么关系啊。。。”然后煞有其事的把右拳捶在了左掌上，惊叫了起来，“啊！难不成他们在暗示我将会是第六个伟人？”　

见圣瞳沾沾自喜的样子，冥雪一棍子就把他的好梦打翻了，“你这个样子会是伟人的话，这世界就没有笨蛋了！”　

“甚么嘛。。。做做梦也不行。。。。”　

闻言冥雪微微勾起了嘴角。还是这样的圣瞳可爱。。。。可爱？冥雪的表情僵住了，那家伙有甚么可爱的？　

“啊！！！！冥雪！你笑了！”圣瞳跳了起来，下巴跌了下来，嘴巴张得大大的，手指指着冥雪，眼睛瞪得像是要跌出来一样。　

冥雪连忙放松了脸部肌肉，让嘴角往下跌回去。他一定是饿昏头了才回觉得那家伙可爱！　

“别别别别！冥雪，你再笑啊！”圣瞳着急地扑了过来，竟然想用手就推起冥雪的嘴角。　

冥雪一下拍掉圣瞳不安份的手，瞪了他一眼，“笑甚么笑！去吃饭了！”然后就转身出了房门。　

“嘿嘿嘿嘿。。。冥雪在不好意思哦。。。”接着就跟着下楼去了。　

第十九章　

他又身处在那漆黑的虚无之中，感觉上走了好久，好久，也没有尽头。他在哪里？谁来救他出去？　

‘小瞳。。。我来接你了，小瞳。。。’　

谁？那是谁？　

‘小瞳，醒醒。。。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明明还是漆黑一片，却有一只无型的手轻抚他的脸颊。轻抚慢慢变为轻拍，那种微晃的感觉非常真实。　

谁？是谁在拍他？　

他努力地望进漆黑中，想要看清眼前，然后为了看得更清，他好像眨了眨眼睛。　

把眼闭了再张开，一切突然都不同了。他正躺在床上睡着，没有在黑暗中逃着些甚么，没有奇怪的人说些甚么话，也没有。。。。不！那只手还在！刚又闭上的眼睛突然用力睁开，圣瞳只见到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在他眼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眼神却是爱恋中带着狂乱。那人竟然整个人都在床上，双滕半跪在他两腿外侧，一只手撑在他颈旁，一只手抚着他的脸。　

圣瞳见状大惊，这人甚么时候进房来的？“你是谁？”他企图推开身上的人，但四肢活动的范围都被这穿黑衣的人笼罩着，跟本使不上力。　

“小瞳，你不认得我了吗？为甚么？”那人好像很震惊的样子，双手握着他的肩头不停的上下摇动。　

圣瞳完全不明白那人在说甚么，只知道被摇得头昏脑涨。冥雪呢？冥雪在干甚么？怎么见我被欺负了也不管？期望冥雪来解救他出这个奇怪的状况，圣瞳在摇晃中向床外望去，却见到冥雪一如以往，坐在窗旁动也不动。　

而那粗暴的摇晃却突然停了。　

“是他吗？是因为他吗？所以你不要我了？”阴狠的声音响起，让圣瞳猛然一惊，心神醒了大半。那人的目光随着圣瞳的眼光看到了冥雪，只见他眼神越趋狂乱，浓烈的杀气如狂风暴雨的卷来！　

那人身体直了起来，双手离开了圣瞳头侧。“那只要杀了他，你就能再和我一起了，只要他不在！”　

圣瞳听见后大惊，因为他知道冥雪现在处于“冬眠”的状态，无论怎么叫都是叫不醒的！见那人跃起身就欲往冥雪攻去，圣瞳连忙执起手旁的星华，顾不及起身就连着剑鞘向那人的腰身掠去。那人见星华挥到，身法顿了一顿，圣瞳就这空档滚了下床滚到了冥雪身边。　

“你竟然攻击我？你竟然为了那个人攻击我！！！！我要杀了他！！！”强烈杀气从那人身上猛烈的冲击过来，圣瞳半跪在地上提着星华在身前一挡，几丝血痕还是在脸上划开了。　

圣瞳知道眼前这人正处于疯狂的状态，就算跟他说他忍错人了也没有用。而冥雪现在对外界豪无所知，只能靠自己保护他了，他一定不能让冥雪出事！他站了起来，让星华出了鞘，横剑举在身前。　

那人见圣瞳如此，怒吼了一声，就扑了过来。那人拔出了剑攻上前来，圣瞳只觉那人的攻击又快又猛烈，他用双手才勉力抵挡了下来。那人一直没能夸过圣瞳半步，右手的剑跟圣瞳缠斗着，却突然把左手伸出，在空隙间对准了圣瞳身后的冥雪。　

“冰锥，刺！”　

圣瞳一见他伸手就予料他有所动作，当听见他念咒时大惊，竟然不顾他右手仍然攻来的剑，身往后一退就挡在冥雪身前。只听两声刃肉相击的声音，一切突然静止下来。　

圣瞳单滕跪地，手执星华在身前柱地支撑着身体。右胸插着一支冰锥，正因为涌出的温血渐渐溶化。从左胸下方到右腰有一大道伤口，血肉翻出，喷洒出来的血染满了衣服，地上，和剑上。　

那人似是吓呆了，没有料到圣瞳会为了挡下冰锥而硬受他那一剑。　

“小，小瞳，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你的伤。。。”一下子变得温柔的脸让圣瞳打了个寒颤。见他欲提步走近，圣瞳立刻念起了咒文。　

“吾之剑？星华啊，请以吾身之血为媒界，守卫吾之所欲！护！”立时地上的血全都涌向柱地的星华，一个以剑身为最前端的半圆结界弹开了正欲走近的黑衣人。　

见圣瞳张起了结界，那人心急了，连声说着，“小瞳，你生气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不错，都是他害的！”　

“你走。。。”圣瞳大量失血，感到自己不能支撑多久了。　

那人却还是慌乱地说着，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厉气，“小瞳，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了，好不好？”　

“你走！！！！”圣瞳大声怒吼，结界突然向前推出了数步，把那人直逼向门边。　

那人见圣瞳真的发怒了，竟然点头答应。“好，小瞳，这次我就先离开了。。。你好好养伤，我还会来找你的！”然后转身出门，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然而圣瞳怕他折返，没敢把结界撤掉，只是不停的让血流到剑旁，看着剑把血吸了进去。　

“冥雪，你再不醒来，我就支持不住了。。。。”圣瞳把头抵在剑柄上，喃喃地道。　

第二十章　

冥雪从没想过自己出窍回来后会是这样的光景。他一睁眼，就看见鲜红一片。满地都是血，在他前面背对着他是满身鲜血地跪在地上的圣瞳，圣瞳身前一层暗红色的结界把他俩和外界隔离着。　

“瞳！！！！”震惊，心痛，恐惧，所有词合起来都不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圣瞳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心情一放松，整个人就往后软倒。冥雪接住了他混身是血的身体，‘咔噌’一声，星华横身掉到了地上，结界一下子散得无影无踪。　

“你醒了。。。太好了。。。。”圣瞳在冥雪怀里微笑着说。　

听见圣瞳只是担心他醒不醒来，冥雪只感到心贜一阵抽痛。他全身颤抖个不停，看着止不住血的两个伤口不知所措，“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怎会这样？”　

这时冰锥早就溶化了，只在右胸上留下一个血洞和腹上的切口。他头一次痛恨起自己冥使的身份来。冥使擅长攻击魔法，圣使擅长治疗魔法，要是他是圣使，要是圣雨那家伙在那有多好！　

圣瞳却微弱的说话了，“不。。要紧，我。。能治。”　

冥雪听到后狂喜，“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快点用治愈魔法，有甚么治好了再说！”　

圣瞳微微点头，“可能。。。会昏睡。”　

“不要紧，你睡多久我都会守着！”　

圣瞳心里一甜，就低声念了咒文，“眠修！愈！”　

只见圣瞳身周发出一阵金光，在他身周缓缓地流动着，然后圣瞳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冥雪把圣瞳抱起，轻轻放到床上。究竟他出窍时发生了甚么？为甚么圣瞳会伤的这么重？他站起身在房间设了一个结界，施了个魔法把血用水冲干净，然后坐回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圣瞳。要是他没有回圣域，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自责和恼怒充斥着他的思想，他一拳打在床板上，似要把对自己的怒气全打在上面。　

不去了！圣域就算塌了也不再去了！本来圣域就够安全了，他还晚晚赶去圣域干甚么？其实他很清楚，自己是在逃避，他知道每次圣瞳睡在他怀中时，都有一种莫明的情绪侵占着他的神智，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在野外时他随时要提高警觉，无暇理会这种情绪，但一到城中，他就确切地感到那种压逼感！因此，他每晚都逃到圣域去了。　

但是，为甚么？为甚么一回来圣瞳就伤成这样？圣瞳一直在用自己的鲜血支撑着结界，一想到要是他回来晚了，看到的可能就是一具流光了血的尸体时，莫大的恐惧排山倒海的向冥雪淹来。他颤着手，把昏睡在金光之中的圣瞳拥在了怀内。还是温暖的，怀中的身体，还是温暖的。要是圣瞳死了，圣域再安全又有甚么用？　

明明他才是守护兽，为甚么被保护的却是他？为甚么受伤的总是圣瞳？明明圣瞳只是个人类小鬼，堂堂的冥使竟然连一个人类都保护不了？下午才说圣瞳只要有他保护就够了，可是圣瞳危险的时侯，他人在哪里？　

一滴温热地液体从冥雪的脸上缓缓滴到金光之中，随着魔法的流动，蒸发掉了。　

“不会了。。。”冥雪把圣瞳搂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内一样。“不会再离开你了，瞳。。。”　

他只感到思海混乱不堪，他不想深究那是甚么情绪，也不想知道为甚么他那么怕失去圣瞳，他甚么都不想了解，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只知道要好好保护怀中的这个人。那样就够了，冥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