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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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入旧年-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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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延犹豫着,缓缓把筷子伸到碗里去,夹起块饭上本来有不少鳝丝,可在移动过程中掉得差不多了,最后送进嘴里只是团沾了酱油白饭而已。何嘉玥想出声提醒,再想想又咽了回去,只专心地看着郑予北准备如何处理。
  
  如果真是从此就盲了,吃饭必定是重点训练自理项目之,可林家延不属于这个行列。郑予北皱了皱眉,像是时想不出如何改善,然后还是拿起了备在旁勺子,自己给他配了饭菜亲手去喂:“来,还是我喂你吧。”
  
  林家延乖乖张口,脸上还真没有太多不自在表情。
  
  何嘉玥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两个小家伙之间自有套清算恩情体系,而且是旁人说什么也无法置身其中。林家延不愿意麻烦父母,那是因为他觉得欠不起这份情,可在郑予北面前他倒是百分之百心安理得了。
  
  当年与林逸清曾是大学里金童玉女,何嘉玥自己感情虽然也有波折,总体来说基本都是平等互利。也正因如此,她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爱情模式还真不是局外人能明白,包括她这个做母亲。
  
  整顿饭时间里,郑予北只回过头说过句“您慢慢吃”,其余所有注意力都在喂食林家延上头。口菜,口饭,口汤,还殷勤备至地问他“烫不烫”“咸不咸”,满面关怀让何嘉玥都看得脸热。林家延后来都有点受不了,推推郑予北胳膊提醒他,你也陪陪我妈……
  
  这温柔深情气场实在强大,偏偏两个当事人还都浑然不觉。郑予北精心喂养着心爱人,头都不抬下,林家延干脆什么都看不到,吃着吃着还跟对方探讨下下回少放盐之类问题。何嘉玥最后都觉得坐不下去了,自己吃好了先去看了会儿电视,等郑予北洗完了碗才去找他说话。
  
  “予北啊,厨房里事多练练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嘉玥笑着看看郑予北额角汗,抽了张面巾纸给他递过去:“我以后就不过来了,实在不行你就问问家延,或者打电话给我也行。”
  
  郑予北点头不迭:“谢谢伯母,我定多用心,让家延吃得好点。”
  
  “我还是挺相信食补,过几天我给家延熬点汤吧。到时候让李袤给你们送过来,或者你来拿也行。要是有什么你没法做菜,家延说了想吃,你都赶紧告诉我……我来做就好。”
  
  “……”郑予北突然被感动了,避开何嘉玥温和目光,仍旧是点头:“嗯,我知道了。”
  
  后来何嘉玥说要走,郑予北拿了车钥匙路送到楼下,想去拿车却被何嘉玥给拦住了。娘总归是心疼儿子,可怜他个人在家,叠声催着郑予北回去陪他,说是自己打车走就好。
  
  又是番千恩万谢,郑予北匆匆回到家里,果然发现他鱼又开始不乐意了。
  
  “延延……来,到我这儿来。”
  
  他坐在蹙着眉林家延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往自己怀里带了下。林家延顺势躺了下来,声不吭,受了好大委屈样子。
  
  本来想说吃完了别立刻坐着,但郑予北话到嘴边才意识到不能说,只好换上别:“……你是不是听烦了?我去把音乐关掉?”
  
  林家延摇摇头,深不见底眼睛直睁着,倔强地不肯合拢。
  
  郑予北无奈地叹了口气,扶起他脑袋轻轻吻他:“别这样……你老是闷声不响,我真很担心。”
  
  林家延却做出他意想不到举动,紧紧勾着他脖子强迫他加深了亲吻,就此以种不死不休架势缠住了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唔……唔,延延你……”郑予北招架不了,只能极力安抚:“你是不是害怕了?你害怕什么?”
  
  林家延没有回答他,只是竭尽全力地增大与他接触面积,活像是已经退化成两三岁智商了。
  
  ——最为珍视,自然就要牢牢抓住。你是我,什么时候都不准抛下我。
  
  郑予北怀抱着林家延,心里泛起也不知是涩还是甜,只知道被人依赖感觉原来是这样……沉重、踏实,不容推卸。 




49、5 。。。 
 
 
  说起来不过是额头上多了道伤口而已,要想瞒住个目不能视人应当是很简单,可前提是你不能跟他亲得浑然忘我。
  
  林家延成天就在沙发里傻坐着,好不容易抓住了郑予北就根本不肯放手,蹭来蹭去非要对方把自己抱住。郑予北倒是想顺着他意思,可每次自己稍微动下手臂,林家延都会误以为他要离开,从而变本加厉地缠上来。
  
  两个人都是大型生物,几个回合挣,沙发不堪重负地前后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声音,闹得郑予北实在是没辙了:“我们……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林家延闻言倒停下来了,半晌才抬起手来抚摸郑予北耳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郑予北心底软,行动上就忘记了自己额头上有道不想让他知道伤,侧过脸就去磨蹭林家延手心:“我是说……”
  
  这甚至不能说是巧合了,林家延手指骤然僵硬,然后声调就发颤了:“北北,这是……这是我伤到你了?”
  
  郑予北自己都快把这个小插曲给忘了,经他这么说才想起那条早上粘上去创可贴,于是挺无所谓地安慰他:“那个……那个不算什么,没关系。”
  
  他十几岁时候曾经急需钱用,搬砖头拉板车也未必没做过,点点小擦伤、碰伤是从来不当回事。在刚刚过去没多久那个夏天里,有次郑予北替林家延裁纸时候割伤了手,看着挺深道口子他硬是不肯处理,最后涂了点酒精就算完事了。林家延天之内跟他提了几回,回回都被他以“夏天伤口捂起来搞不好要发炎”给搪塞过去,晚上不留神就让他无遮无拦进了浴室,也没想着把伤口包起来防水什么。
  
  正因深知他脾性,林家延才愈发慌乱起来:“不对,肯定不是小伤,否则你不会想到创口贴!我乱扔枕头时候是不是碰到别东西了?你有没有伤得很重?”
  
  郑予北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下之后干脆就笑了:“还伤得很重呢……伤得很重我还会坐在这儿陪你玩儿?我早就自觉自愿去找向晚姐报到了。”
  
  他自以为幽默,但丝毫没有打消这条瞎鱼顾虑,只引得他遍又遍轻轻地摸着那小块创可贴位置:“开始是不是出血止不住?”
  
  “……你怎么知道?”
  
  林家延咬咬嘴唇,不太有把握地回答:“中间块比旁边湿点……不是很明显,所以我才你是靠创可贴把血压住。”
  
  确实,郑予北早上刚站到镜子前面时候,额头上涌出来血都流到眉毛里去了,乍看简直有点恐怖。创可贴里那块无菌膜具备定止血作用,他趁着血还没继续流下来,眼明手快把剥出来创可贴往上摁,红色稍微蔓延了下也就消停了……这才失明了三十个小时不到,林家延触觉竟然已经突飞猛进到了这个地步。
  
  郑予北怔了会儿才缓过神来,低头亲昵地吻吻林家延暂时罢工黑眼睛:“好了,不要担心了,我知道你那时候没法控制脾气……我不怪你。”
  
  林家延攀在他身上,举止神情都与天前常态下郑予北如出辙,分毫无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郑予北却从这种迅速且自然角色转变中获得了点邪恶小乐趣,伸手就托住了林家延后脑,随心所欲又吻了下去。林家延表现得异常驯顺,仰着头抓着郑予北衣襟,柔软舌尖也迎上去讨好他家莫名其妙被砸伤“无辜北北”,没几秒钟就逗得郑予北心花怒放,恨不能把他直接揉进骨血里去。
  
  这中午好番浓情蜜意,最后以林家延被塞进被窝勒令午睡而告终。郑予北没必要、也不愿意离开他,自己也换了身家居服在他身侧躺着,抱着平板电脑尽量轻快地敲击触摸屏。
  
  这边上线不到分钟,阮棠头像就急不可耐地跃动起来:“家延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不好不坏。喂过了,刚睡着。”郑予北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平时哪里轮得到我去喂他,向都是他问了我要吃什么,买好烧好给我端到面前来……我要做无非是装成条狗而已,让他多摸摸耳朵和脸就是了。
  
  阮棠那对话框上头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断断续续终于弄出个完整句子来:“你真当你是搞水产养殖是吧。”
  
  猛阵愧疚来得突然,郑予北敲击屏幕速度都为之滞:“我要是真会搞水产养殖,我家鱼就不会这样了。”
  
  看他居然还答得有模有样,阮棠那头大概是彻底无语了,隔了三五分钟才回过来:“……那你好好照顾着,实在写不完你交给我,最后你帮我测试下就行了。”
  
  郑予北不自觉地笑了笑:“目前还不至于写不完……谢了,到时候来不及定找你。”
  
  又过了好会儿,可能是阮棠在那儿没完没了地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喂……家延心情怎么样,没冲你发无名火吧。我给向晚姐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她老说她担心家延要抑郁。”
  
  郑予北转过头看了看拽着自己睡衣角林家延,柔情满溢目光从他饱满额头路滑下,在润泽唇瓣上停留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移开:“早上刚爆发过次……我尽量控制他吧,换谁突然病成这样谁都淡定不了。”
  
  室内平静自这段聊天之后就显得有些悲伤了,郑予北督促自己集中精力赶程序,争取在林家延午睡结束前把任务都处理完毕。这玩意写快了就非出错不可,有时候系统能报错就算很好了,万没报错却误差惊人,他就不得不从头开始行行地查到底。这样检查工作他肯定是没时间做了,往后这段时间都得丢给阮棠。可阮棠本人也不是无所事事单身汉,让他多工作就等于剥夺他去陪伴黑天鹅时间。郑予北唯能做就是高速高效低差错,两个小时下来头都疼了,手指却不能有半刻空闲。
  
  大约下午三点时候,林家延转入浅睡眠状态,睡着睡着就开始在郑予北腰上来回地拱。郑予北做完了事情也不想再看电脑了,闭上眼睛甚至觉得眼球温度比眼睑高上许多,索性关了机拥被而卧。林家延非常自然地撑起身子,躺进郑予北展开臂弯里,把脸藏进他颈窝:“嗯……北北……”
  
  “我在。”郑予北抚着他光滑背部,希望他安定下来,多睡会儿。
  
  可人总不能长眠不醒,尤其是林家延这样直工作,自己有生物钟人。没过多久,他再度开口,声音里朦胧已经尽数褪去:“……前天这个时候,我还在给你做蚕豆汤呢。”
  
  郑予北节节地按揉他脊椎,顺便把他再往自己怀里带带:“嗯,我也记得。你想吃吗?想吃我就去买。”
  
  林家延摇摇头,整个人都缩起来:“不想……我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睡,更不想起来。我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整天就是坐着等吃饭,然后睡觉。”
  
  郑予北深感无奈,也只能搂着他亲亲:“那你说怎么办……给你做饭、给你洗澡我都能做好,可你无事可做,我是真没办法了。”
  
  林家延沉默了很久,也是实在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建议,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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