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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告诉我,是哪条线?”花梓竹夺过她手上的军刀,神情轻松好似这一切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丝紧张。“红线?蓝线?”
木棉紧紧抿唇,盯着那两条线。耳边的“滴滴”忽然缓慢下来,木棉心沉到谷底,还以后最后十秒。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蓝线!”
花梓竹眼疾手快将蓝线划断。
“轰——”巨大的爆炸声在工厂四周响起,木棉全身无力,将手中的砖块扔掉。原来这只是障眼法,迷惑人眼,直到时间走到最后。爆炸声越来越近,马上蔓延到她这里。
看着四周袅袅烟雾,木棉看着花梓竹,眼内是一片悔恨。花梓竹抚摸她的眼,笑:“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
木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嘴角噙着笑,伸手拥抱花梓竹。人皆有一死,可她何其有幸,能和哥哥共赴黄泉。
生同衾死同穴。
“轰——”
脑中忽然闪现少时初入绝谷的场景,她想笑却笑不出,意识渐渐模糊。
她是哪一世作了太多孽,才会两世都被炸死。
生的光荣,死的壮烈,却终究没有得到圆满。
“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想起药罐哥哥,木棉咧嘴笑,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便死亡也是美好的。
等等,她怎么还能笑?木棉惊讶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花开似锦,绿树环绕,景致美不胜收。哪里还有一点毒工厂浓烟四起的模样?木棉疑惑地四处瞧了瞧,越瞧越眼熟,当一个玩具熊般大小的动物流着泪朝她跑来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里是已消失许久的绝谷。
“嘤嘤嘤……小棉花你终于回来了……噫,爹爹怎么没回来?”池池跳到木棉怀里,扭捏地问起小凤鸣。
木棉浑身抖了抖,有些诧异。随即欣慰地看向池池,小家伙终于懂事了。这时花梓竹也清醒过来,微微蹙眉,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等会我再和你细说。”木棉笑着拉起他的手,问池池,“大凤鸣在哪里?”
池池蹭了蹭木棉的胸口,摇摇头小声说:“池池不知道娘去了哪里。”说完它跳到地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很欢喜的样子。
木棉摸了摸心口,直感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花梓竹四处转了转,并简要同他讲了有关绝谷的一切。当然,她前世的秘密并未告诉他,这件事她感觉花梓竹心中似乎已有定论。
花梓竹淡笑着环视周围,说:“绝谷,绝处逢生之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果然如此。”
木棉点头,“是的,人类总以主观思想断定或者否定某客观事实。自己不知道或者不认同的事情便会认为其绝无可能发生,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只不过是看人类的思维如何去引导。”
“药罐哥哥,其实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木棉拉着他走到暖玉池,指着氤氲缭绕的池水,“是这池水,打开了你生命的第二道门。”
温暖的雾气扑面迎来,木棉浑身软绵绵,排山倒海的倦意袭来。她站在池边,靠着花梓竹缓缓倒了下来。
“木棉,你怎么了?”花梓竹抱着她,脸挨着她的脸,“好烫。”
“怎么办?药罐哥哥,我快死掉了。”木棉强打起精神,她才刚摆脱死亡的阴影,现在又要愁自己孱弱的身子。
“别乱讲,木棉。你说这池水赐予我新生,那它一定也能让你好起来。”花梓竹只当她是疲劳过度,又经历了生离死别,身心俱损。他抱着她缓缓走到池中。
池水的温度刚刚好,很快缓解花梓竹这段时间的疲劳。两人笼罩在热腾腾的雾气之中,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舒展开,暖洋洋的感觉让他舒适地险些喊出声来。
“哥哥,药罐哥哥,好疼。”木棉忽然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好疼,药罐哥哥。”额头像被几十头牛往四面八方拉扯一样,疼得她哭。
“哪里……”花梓竹捧着她的脸正要问她哪里疼,忽然就住了音。先前灰扑扑的脸早已被热气熏得光滑白嫩,双眉间的疤痕如同破茧成蝶般蜕变成一朵鲜艳的木棉花。
这世间花开种种,若问何种最美。花梓竹想,应当属木棉。
似情不自禁,又似水到渠成,他将滚烫的唇印在那朵鲜艳壮丽的木棉花。
“啊……”木棉惊呼,只觉眉心被火热的唇瓣触到,那巨痛减轻了许多。眉间的温柔,恰似将疼痛放在了心上,精心呵护。
“哥哥……”她被这温柔沁得想流泪,张嘴咬上花梓竹的脖子,细细啃,并伸出舌头舔了舔。
“木棉……别……”花梓竹眼内似有一团火焰,浓墨般的眸被雾气熏得惊艳撩人。他微蹙眉,似在忍受一件痛苦的事。“乖……木棉……别……”
70、木棉重生暖暖开 。。。
第七十章正文完结
炎炎夏日将京城的天熏得更加干燥,叶承志面容清冷坐在书房,右手轻轻敲着桌面。忽然他眉头微皱,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刚挂上电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师俊如冷着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紧紧捏着报纸一角的手可看出她隐者的怒气。“老叶,你瞧瞧。”
叶承志只瞟了一眼便知师俊如的怒气来至何处,他神情凝重地说:“我马上去花家,你先冷静一下。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何况这是媒体爆料。”
“哼!无风不起浪,无凭无据的事儿别人也不会瞎讲。我同你一起去花家,便要问问亲家,他是怎样教育小辈的?出这么大事儿,我必须将木棉接到咱家。”
“你真是不知轻重,现在最重要的并非此事。行了,你别跟着去,在家待着。”叶承志起身出了书房。
花家气氛紧张,一大家人无一缺席坐在客厅。
党林蹙眉问叶清城:“这事儿怎么办?木棉的身世你父母尚不知情,现在却被有心人作为打击报复的手段。我就不明白了,木棉是招谁惹谁了?”她眉宇间冲上一股怒意,木棉和花梓竹几天前回家,期间发生了何事她还没弄清楚。第二日早晨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有关花家“兄妹情深”的消息差点将她砸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讲两人谈着不伦之恋!
叶清城捏捏鼻梁,脸上透着烦躁之色,说话声便大了些。“都怨我,都怨我。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死盯着她不放。”
木棉静静坐在角落不讲话,抱着电脑兀自上网。长辈们谈论的事情她不关心,她同哥哥两情相悦没什么说不得的。现在她正在极力追捕那名破坏她电脑程序的坏人,想到在她面前牺牲的景澜木棉延伸一暗。墨龙再神机妙算再了解特殊部队行事规则也不可能将他们的行动算计的如此精准,且在他们赶到工厂时竟然先一步将武装力量同毒品转移。这样的情况代表了什么……
木棉痛苦地闭眼,她想不通张家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可能安坐上位?不过这件事她无权插手,将所有资料发送到叶承志指定位置,她颓然关上电脑。
花梓竹坐在她旁边,见她精神并不好,便小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无论将迎来怎样的暴风雨,他都会挺身迎接。他希望,当一切肮脏晦暗过去,自己能够用并不强健的身体为木棉撑起一片幸福蓝天。
木棉莞尔,不顾长辈们复杂的眼神抱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上面假寐。
这世间好坏善恶都讲究一个“缘”字,她想起方才同远在英国的安迪表哥的谈话。他的死党JACK中文名字叫“墨非”,在电子信息技术方面堪称“天才”。
几个月后,秋高气爽。
木棉在师俊如的强求下住到了叶家,默默同花梓竹对视一眼,她很安静的随着外婆走了。她信他,在不久的将来会给她完整的幸福。
岁月如箭,转眼便是2003年春,又是一年木棉花开的季节。
著名天才画家花梓竹先生在母校京大举办个人画展,前几年陷入兄妹不伦之恋的花梓竹在叶清城公开木棉身世后辞掉工作,销声匿迹两年。此次携带作品千余件回到母校高调开画展,媒体自然不会放过。
4月11日,画展第一天。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河畔摆满了盆栽木棉,此时正是花开似锦的季节,木棉花昂扬身姿,傲然现于世人面前。每一盆木棉花旁边都摆着一副画,画面风光迤逦,人物花草动物活跃纸上。画面上的人物千奇百怪,男女老少美丑缺都有。然沿着河畔一直观赏下来发现,这些画其实是在讲诉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的成长故事。
画展名字叫“木棉花开,暖暖人间。”
木棉牵着师俊如的手漫步河畔,两边是开得肆虐鲜艳如火的木棉花。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花梓竹送她的成人礼真是耗尽心血。
“哟呵呵,木棉瞧这幅画,你小时候真俊,外婆可喜欢。”师俊如看得眼花缭乱,拉着木棉仔仔细细看每一幅画。
“难道我现在很丑?”木棉故意作出垂头丧气的样子,师俊如捏捏她的脸蛋儿,叹气。“咱们木棉可一直都是俊俏模样儿!”不然那小子也不会从小就虎视眈眈。
“不过,你今天生日,晚上要陪外婆吃饭。唉,不经意间咱们木棉真正长成大人了。”
木棉但笑不语,微微转身便见到身穿白色衬衣的花梓竹。春风拂面,他脸上神情淡淡,仿佛心有灵犀,浓墨般的眼瞬间同木棉对上。
只一眼,天时地利人和。如同尘世间一缕浮尘,终是找到了归宿,一切尘埃落定。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青玉案》
“嗨!花木棉。”
“珊珊姐。”木棉疑惑看向于珊,“你怎么也来了?”
于珊扬起一抹灿烂地笑,指着人群中那道刚硬沉稳的背影,“花梓有这个混蛋,我才这一愣神他就跑这么远了。”
木棉了然一笑,冲她挤眉弄眼,“珊珊姐,过段时间是不是换个称呼了?叫什么好呢?大嫂?还是有有嫂子?”
“你这鬼精灵的丫头,我先走了啊!”于珊红着脸追着那道背影跑去。
“木棉……”师俊如欲言又止。
“怎么了?”木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景修年长身玉立在一副画前,精致面容似被时间禁止一如当初。他含着淡淡笑意注视画面上大片大片的木棉花,眼内似有晶莹闪过。看到他,木棉忽然想起那个人。
抬头见天蓝如洗,白云卷苏。景澜,下辈子,你一定要幸福……
手机传来振动,木棉翻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只短短一句:“木棉,对不起。”
木棉释然,虽说对不起并不能弥补她曾经犯下的错,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可,她已经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