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狼专心赶路,太阳从东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山,时间一天一天过得飞快。从一个落脚点,到下一个落脚点,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这只混身雪白银光发亮的猫猫,苏白抚摸着它的头,——幸好,她还有猫猫。
——她真的非常庆幸。
随着距京城的路程一点点拉近,苏白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因为冰雪作为女主的影响力已经随着空间的转移而慢慢凸显了出来,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是一座及其繁华的城。大街上各种叫卖之声不绝于缕,苏白拉着猫猫,仰头看着城门上的两个大字念道:“宣城”。
宣城,奇怪,怎么这么耳熟?
苏白想了许久,想不起来,于是作罢,甩了甩脑袋就走进了城内。
放眼望去,大街之上建筑物鳞次栉比,人群接踵摩肩,好不热闹,可惜热闹是他们的,她只想吃顿饭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她抚摸着怀中的银子,心中涌起淡淡的满足。
不理会大街上众人看着她的奇怪目光,蒙着纱的她自顾拉着猫猫在一家人来人往的大客栈前,停下。
门匾上“悦来客栈”四个镀金大字在太阳光下闪着光,苏白眯了眯眼,在‘悦来’这两字上反复度量,抱着猫猫走了进去。
那小厮看到苏白进门,一喜,再看到身旁的猫猫,那笑变得有些僵硬。
“这位小姐,可是一个人?”那小厮朝她狗腿笑。
“还有一条狗。”苏白拍了拍猫猫,又豪迈吩咐,“给老娘雅间伺候,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再加一只烤乳猪,我说你们速度可快点,要是饿着了老娘这狗,它可是会咬人的!”
“好,好好。”他赔笑,把苏白领上了二楼的单间。
只是,苏白刚坐下,就听到了隔壁房间内的几道猥琐声音。
男一:“那冰雪当真人如其名冰雪聪明,绝色美貌,秀外慧中,诗词更是一等一的棒!人间尤物,人间尤物啊!”——激动状。
男二:“能让凤王爷都死肖地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是等闲之辈!”——总结陈词状。
男三:“‘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幕幕’,这般绝妙的诗句,你能想象是出自那个女子口中么,惊叹,惊叹,吾等只有羞愧无言的份,这是怎样的才情啊!”——澎湃状。
男一:“冰雪,冰雪……若是有一日,我得缘再见上她一面,我必然……死而无憾!”——感慨状。
苏白坐在包间桌子前,牙齿紧咬双手握拳,怒火已经燃烧了整个胸腔!凤王爷,凤渣男!总有一天,要用你的死心来踏地!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男二:“第一花魁争霸赛再过十天就要开始,整个京城地上地下赌庄都压了冰雪会赢,我们亦可前去一睹美人风姿,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向往状。
男三:“是啊……那样的女子,有谁不爱,有谁不怜?只是吾等凡夫俗子,又哪里配得上他……”——失落状。
男一:“宣城距离京城已经不远,希望还能再能看到冰雪的芳姿才好。”——担心状。
苏白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咽喉口,凭什么连她吃顿饭的时间都他妈要听冰雪爱慕者对冰雪蹈论与研究,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猫猫匍匐在她身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愤怒,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苏白恢复了一丝理智,伸手抚摸猫猫的毛发。
此时,门口动静响起,店小二进门,把饭菜都上了桌。
她只好化悲愤于食量,拿刀割下烤乳猪的一整只猪腿,拎着就狠狠啃咬了起来,目光之中杀气凛然!
店小二虎躯一震,赶忙上齐了菜就脚步踉跄退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苏白一肚子火。
夜晚降临,苏白决定出去街上逛逛,她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古代的夜景哩。
灯火辉煌相辉映,小吃摊贩徐徐往上冒着热气,红男绿女互表衷肠,佳人才子相互切磋,好一副国泰明安景。
苏白走在前,猫猫跟在身边,看着这一幕幕和谐的景象心中也颇是宁静。
只是,苏白的脚步突然一顿,随即她的头皮开始发麻,怒火又蹭得上来了。
只听远处花船上,丝竹之声不绝于缕,若苏白是一个不知情的的穿越者,那么此时的她一定会欢呼跳跃着爬上那条花船然后兴奋难抑得问老鸨这首歌是谁传出来的,可惜,很可惜,她知道所有的剧情,所有她现在感受到的只有一阵阵反胃以及那滚滚奠雷漫天呼啸而来。
这种走在古代大马路上突然听到《水调歌头》的感觉就和你在大街上逛街突然出现一个人身穿古装对你说‘大胆刁民,还不跪下’一样的惊悚与震惊,——不,是更惊悚,更震惊!
所以,苏白只好强忍下自己的怒火,毅然转身,打算回房睡觉。
可惜,周围的围观群众并不打算放过她。
“冰雪姑娘好文采,写出这般绝妙的歌,真正是一绝世妙人儿!”女一。
“如今我宣城已经将冰雪姐姐视作恩人,若不是她,当初皇上和王爷也不会到来,那么我宣城也就不会发展发达成如今这般模样!”女二。
“如今冰雪姑娘爱慕者众多,却不知到了最后,会花落谁家?”女三。
…………
讨论声不断,嬉笑声起伏。
苏白则一拍脑袋,——终于记起来了,怪不得她会觉得宣城这名字如此熟悉,在原文中,冰雪刚穿越过来的地点,就是在这宣城,她刚穿到古代无依无靠所以只好去青楼卖艺做花魁,一首《水调歌头》名扬了整个天下,从而引来了王爷皇上等等一干大人物聚集到了宣城来,至此宣城这座城借助着‘穿越女必火’这条真理,一举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为国家的发展与进步贡献了自己的光和热,而其中,穿越女的功劳功不可没!——这,就是一代青楼卖艺穿越女冰雪的血泪长成史,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贡献,这是历史的转折点!冰雪是朵好姑娘,宣城人民都爱她……!
苏白铁青着脸,险些因为脑部充血而晕倒在地,任由猫猫将他驼回了房里。
第二日清晨,苏白站在窗户边眺望着这座城,抚摸上自己的脸,突然笑了,俯身在猫猫面前,挑眉,口气颇诡异:“猫猫啊,今日咱们先别赶路,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改变容貌
苏白嘴角诡异的笑意更深了,原本她鞋还算平和,只想着干了那个渣男就罢手,可是,经过昨天一天的冰雪洗礼,苏白发现她对冰雪的厌恶感直线上升了百分十三个个厌恶点,她最厌恶的就是三观不正娇羞柔美的小白兔,凭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围着她转,就凭她霸占着别人的绝色皮囊,在一个新的空间里唱着别人的歌,剽窃着别人的千古名句?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用句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她特么就相当于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既然都是别人的东西,那么凭什么大家都要围着她转。
所以,苏白经过昨天一夜的思考,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异常决绝的决定!
她伸手抚摸上这张妖娆的脸,叹了口气,——对不起了,舞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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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气尚是清晨,大街之上偶然才出现几个人,苏白骑着猫猫从宣城走出,直接朝着远处的一座山而去。
远处的山峰还弥漫着一层薄雾,树林苍葱。
苏白和猫猫一起进了那片树林,一起朝着山腰而去。
太阳光照越来越烈,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一间小茅屋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苏白大喜,又加紧了步伐朝那茅屋而去!猫猫则在苏白身边跟着,寸步不离。
“施玉南,你给我出来!”苏白在茅草屋门口敲着门,大声呼喊。
屋内没反应。
可苏白知道他在,因为根据原文中描述,这施玉南自从冰雪拒绝了他之后,就意志消沉,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小茅屋,所以她继续喊道:“施玉南,你给老娘把门开了,老娘就让你得到冰雪!”
于是,非常灵光得,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一张异常忧伤的脸。
啧,苏白观察着这神医施玉南,心中感慨,好一个文艺蛋疼忧伤男!
是!没错!这施玉南,就是神医。试想一篇小白文,既然已经有了邪魅王爷冷酷杀手青楼老板第一高手和一个风流教主,之外,还少了什么呢?自然是神医了!在这篇文里,不是没有神医,而是女主没有接受神医而已。
拒绝的原因不是因为冰雪不爱他,而是因为施玉南接受不了和其他五个人一起分享一个女人,因为他有感情洁癖。
苏白还记得两人分开前的那一夜,尚干柴烈火烈火干柴得在眼前这间小茅屋的木板床上,滚了一夜的床单,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她穿衣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无法自拔,但是深爱如他,却还是无法和另外的男人共同分享一个女人,更何况这另外的男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五个!==
总之从那以后,一代神医就萎靡不振,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彷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
此时,他正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疑问,不说话。
苏白还是看着他,笑:“施神医,在下有事相求,只要你答应,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施玉南挥了挥身上的白色衣襟,淡淡撇了她一眼:“什么秘密。”
“你若是答应,我再告诉你。”
施玉南看了她一眼,也扬起一个笑,只可惜,这笑是讽刺性质的:“那便不用说了,我对秘密,不感兴趣。”语毕,就打算关上门。
苏白冷笑反讥:“我还以为你对冰雪姑娘是真爱,没曾想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觊觎她的美貌罢了。”
施玉南手中的动作停下了,直直看看苏白,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一直到很久之后,他终于放下了打算关门的手,淡淡道:“进来吧。”
苏白一喜,当即和猫猫一起进了屋去。
打量了一番四周,她直接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字龙飞凤舞了一个女子的脸。片刻之后,抬起头来,对他笑得兴奋:“我画好了!”
她把画递给他,他接过,许久,才憋出一句:“你画的,是一条狗么?”
苏白:“……==|||”
施玉南看了眼她脸上的蒙纱,又看了眼她的不堪入眼的诡异画像,试探:“你要我,替你易容?”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赞扬的笑:“聪明!我是要你帮我易容,易容成这画像上的样子。”
“你确定……要易容成画上这副模样?”施玉南有些不敢置信。
苏白理所当然得点着头:“只要你帮我易容成这副模样,我便将秘密告诉你。”
施玉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书架的最高层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又指了指旁边的水缸和脸盆,道:“洁面。”
苏白赶忙舀水洗了一把脸,将脸用手帕擦干,又坐回了他的桌前。
施玉南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却也没说什么,他打开盒子,只见盒中各种粗细描笔一应俱全,除了描笔,还有一盒红色小盒,只见他拿出那盒子,打开,用洁白的手扣了一些,就往苏白脸上抹去。
苏白僵硬着脸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饶断了他的思路,干脆闭上眼,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动作着。
房内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画笔沙沙移动的声音。猫猫干脆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