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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比天地宽厚的父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汪紫宸只觉得喉咙发堵,一时竟有些失语……开始为自己将那样一位盲目宠爱的老父当枪使,来平息高氏家宅内的敌意而后悔。
说实话,汪紫宸对自己那个当朝一品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外界对他的风评实在不怎么样,尤其是在学子中间更差,从茶馆里待上一时三刻,总能听到些诽议直指汪家,往常,汪紫宸遇到了也只当是个笑话,下意识地认为事不关己,连丫头们脸上的愤慨都不曾出现过。
可此时,初闻那加诸在汪相身上的行行大罪,竟是有大部分因她而起……谁能教教她要如何做到心安理得?没由来的一阵疼痛……
内疚将身体的不适升华为难以承受的负荷,全身、连骨头缝都像被无数锋芒狠戳。世人都可以指责汪相操握权柄,上欺天子下压阖朝,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但她不能,没那个资格!
汪紫宸的思忖在汪太妃看来被理解成了不悦,深知侄女的性情再往下说少不得又要发上回脾气,遂伸手招来候在门边的女官吩咐开膳。
一顿饭用下来汪紫宸都有些心不在焉,光听汪太妃跟那絮叨半天,偶尔回那么一两个虚字……
太妃的心性被侄女这不热衷的模样给冷得败了大半,撤掉残席后,有宫婢泡上来壶花果茶,香香甜甜得很能润化了春夏的燥。
气氛静得让人发怵,女官沐黛巧笑着道:“大娘娘,园子里石榴花开得正艳,不如让姑娘去赏赏景,回来再陪您聊天?”
汪太妃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眼她,面上是没流露什么,心里则狠狠地把这素来可心的女官骂了个遍,谁不知道现在是花明柳媚的好时候?但那御花园是能轻易走动的地儿吗?
可话抻到这儿,又不能干~着没个下茬儿,也就只得顺着说了,“也好,宸儿打小就喜欢开得热闹的石榴……”
目送侄女远去,汪太妃的脸立时拉得老长,沐黛见了,斟上杯茶送到主子跟前,“今天初十,金殿视朝,怕进了午时都散不了,奴婢也叮咛了领路的丫头从侧门走……不会有您担心的事发生的。”
听女官说做了万全的准备,汪太妃这才收起怒颜……只是,为什么心里头这么不安?
……
将人全留在角门边,汪紫宸只身遛达到观景台,看着眼前的花海,脑中想得却是与这风翻火焰般的绚烂毫无关系……皇帝临近弱冠,虽这三两年间连纳了几宫主位,低品的嫔妃更是不计其数,却一直因体弱迟迟无法合卺,以至于市井流传……汪相权倾朝野,汪氏统领后宫,天下变矣。
汪紫宸一直认为颠覆政权并不容易,而且汪相是两榜进士出身,从个七品官走到今日的封侯拜相,纵使骄奢擅权但忠君爱国之心应该不会少,谋逆就更谈不上了……可汪太妃一席话让紫宸有了隐忧,十几年前她出生时,先帝还在位,汪相也没有辅政大臣的身份,那时就有了让女儿入主中宫的念头……这个结论让紫宸不寒而栗。
“主子……您慢点,仔细脚下……”
汪紫宸正在独自焦灼,冷不丁有尖锐的声线灌入耳中,惊得她身子直哆嗦,透过繁盛的枝丫望去,有两个人正渐渐走来……
打头的男子一袭黑衣,广袖宽摆,边缘织以青色纹路,肩担日月,胸前团龙……这若再认不出是谁,汪紫宸甘愿跳下三尺高的亭台谢罪。
看他们行近的方向,怕是免不了会碰面……汪紫宸实在不想见这位少年天子,只因那双眼珠……虽然此时被怒意侵占,但汪紫宸还是在戾气中寻到了似曾相识的幽澈,一连几夜无法安眠,皆因它清浅的波光……
往左右瞧瞧,又低头瞅瞅自己的绯红长裙,想躲在一片碧色中不为人知,那是异想天开。无奈,只能大大方方地见驾,反正紫宸不怕他会认出自己,这会儿她脸上施了有三两粉,与那天隔空相望时的素颜有着天渊之别。再说,上回这位跟个流氓似地寻衅滋事,恐怕也不是堂堂正正出的宫,既然两个人都有亏心的地方,他若不来惹那便相安无事,他若……哼哼哼……
紫宸垂手肃立,将下巴使劲往胸前压,想以这种虔诚的姿态赶紧把大神送走……不过,似是她想简单了。
开始时,袍角翩翩,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这让紫宸心下松了那股绷紧的劲儿……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们错身的一瞬,那双红缨玄履踩上落花,汁渍残骸闪了他一个趔趄,好在是抬手扯住了伸展过来的枝叉,又有贴身总管相扶才不至于跌倒失了皇家颜面,但这个意外让本就雷霆的怒意愈发汹涌,更是蔓延到正目瞪口呆的紫宸身上。
他恶狠狠的推开总管的手,横着她,“哪宫的?胆敢直视朕?莫不是有意刺王杀驾?恁出去砍了……”
瞧这词儿用的……恁?汪紫宸真的很想回馈句“问候”,终是忍下了……只在他的逼视下,从容地,面带笑意地,转身,抬步,直奔角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靠山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翁媳斗法
汪紫宸知道闯祸了,但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想当初她也是条铮铮汉子,被业界誉为海蛇贝尔彻,从来都是她使绊陷害,啥时轮到有人跑到面前叫嚣?她没当场还嘴就是修身养性的成果……但同时也清楚,封建礼教下硬碰硬绝对是傻瓜,所以她选择迂回,为了逞强丢掉小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用过中饭,汪太妃要午睡,汪紫宸就起身告辞,准备先离了这多事之地再说。
回去的一路上,汪紫宸都在琢磨,是不是要去见一见汪相爷?闩好了那个野性未消的小皇帝她才能安全点,就算他磨尖了牙等着咬人,隔了高高的宫墙,有狠也没地儿去发……这个主意甚好,可细细想来又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与少年皇帝起冲突的事汪紫宸没有同姑姑说,一来是隐隐听说朝堂之上他正为了什么事与汪相针锋相对互不让步,这么个敏感时期她不想因为琐事分了汪相的心;再有,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她是谁,坦白了少不得汪太妃有所动作,到时这笔帐自然就得算到汪家头上,反倒弄巧成拙。
可不做点什么又觉得不踏实,为了安自己的心,于是汪紫宸决定让冬霁回趟娘家,将上回在皇城大街后巷看到皇帝与人掐架的事儿无意中透出去……至于后果是什么,汪紫宸毫不在意,那是他们君臣间的较力,她只管暗爽挖坑埋人的快~感就好了。
一下车,秋霭又从里面冲出来,还是上回的台词,“高老爷要您得空了去书房……”
若不是衣饰不同,汪紫宸都以为回档到十天前了。
没多耽搁,甚至都没去换身清利的衫子,头上顶着成套的金玉簪钗,身上裹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宫装,汗就没断过,不舒服肯定会有,但汪紫宸现在没心思在意这些,高老爷的二度有请,少不得会是一场鏖战。
这回倒是汪紫宸想多了。高老爷没如以往般玩深沉,而是痛快地摆明了立场。
“商号、粮仓、作坊、码头,还是庄子上,你挑一处……”
汪紫宸觉得这话听起来透着股子别扭劲,想了想又实在找不出什么毛病,遂在颊边堆集起柔柔的和婉,红唇微启吐明属意,并没有五选一,而是说出了个没被他提供的答案, “当铺。”
高老爷眉尾轻颤,稍纵即逝,仍旧没逃过紫宸盯视的眼睛,看得她心血不住翻腾,秋霭这是成功了?!虽然只是微小的动作,但对常年没表情的人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喜讯,也难怪他肯让了这么大一步。
他瞥来一眼,不容汪紫宸弄清那其中盛放的是什么,就将视线隐在了略略下垂的眼皮之下。纵使看不到他的眸光,紫宸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他一定是在权衡利弊,这么想也就没什么要担心的了。他见到了成效,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依照他对病症的忌讳来看,另请大夫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汪紫宸颇为淡然的端起杯润喉咙。
岂料,高老爷并没有如她的意,“当铺不行,那是高家的根基,动不得。”
盯了他凝重的表情半天,汪紫宸总算是知道哪儿不对了,失笑道:“我只是想接触经营之道,哪里是要将高家的产业占为己有?”
他连清了几下嗓,借以掩过窘然,就在汪紫宸以为在这回合中占了上风的时候,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他又重复了一遍,“当铺不行!”
闻听,汪紫宸极慢地抽离对视,嘴角浮起一抹哂意……这个老狐狸!前次会面他不见得是不知道她的意图,之所以要“想想”,无非是揣磨她的善恶,经过几天的分析似是得出了无害的结论,谁知却出现了偏差,现在更是为了保住颜面,连考虑都省了,直接拒绝。
思及此,汪紫宸上扬的唇畔渐渐凝成笑纹。本也没一定要交换走什么的,但他这个明显的欺哄行为让她很火大……现在不打入当铺内部还就不行了!
“前两天溜达累了找地儿喝茶,”高老爷颇具深意地扫来一眼,汪紫宸没理他,继续说道:“听丫头们提才知道是在高记当铺对面……其实您大可不必,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个高家人,亏空之事我还能到处去散播?”
生意人将口碑看作比命都重要的东西,一旦坍塌将无可修复……尤其在当铺钱庄这些与钱有关的行业里更甚。汪紫宸就不信这戳不中他的软肋……哼!
若论行善积德她是门外汉,但在奸滑耍诈上绝对称得上翘楚二字。要知道,资产重组说白了就是将资源进行再调配,有用的留下,没用的舍弃……投身职场以来,她学得最多的就是如何练就一双挑剔的眼睛,有时为了满足客户极端的心理预期,很多还具前景的产权在她的报表中都被合情合理的丢进垃圾场,更别提高家本就问题百出的当铺了。
果然,高老爷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高家产业众多,有那么一两处不挣钱这也无可厚非……”
是吗?“您将它当成根基,这样也没关系吗?”
“……”高老爷死死盯着汪紫宸,如果眼神能射出利刃,怕是她早已千疮百孔了,过了良久……冷漠又重新武装起来,他端起早就温吞的茶,不紧不慢掀起盖子,说:“想管当铺也行……但有个条件,三年内要见盈余,能做到吗?”
紫宸点点头,“可以。”
两人相视、饮茶……权当做了契约的递交。
回房的路上汪紫宸一语不发,春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唠叨,“您也真是的,想学什么提一声儿,四爷八爷手底下买卖多得是,犯不着为个破当铺费尽口舌。”
汪紫宸斜了丫头一眼,春霖还以为招了姑娘的嫌,有些慌地停了步子请罪。
她并非是计较春霖多嘴,而是有些诧异他们这么私密的谈话,丫头听得光明正大,提起来更是理直气壮……这跟她固有的观念可是相去甚远。
春霖消停了不敢再造次,可该劝的话必须得说到位,于是不住地给夏霏递眼色,让她上,夏霏收到信号后抿嘴想了想,才说道:“其实钱庄跟当铺差不多……”语落明显顿了下,她想顺着春霖的话往下说,转念一想都应下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遂换了口风,“您不用忧心,等查明了当铺到底有多少亏空奴婢们会想办法,再不济还有恒泰支撑,绝不会让您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