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渊哥哥,你的三夫人呢?”小姑娘刚及笄,一双侬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在三位美人身上打转转,嘴里喃喃道:“啸渊哥哥好福气呦,三位姐姐个个赛过天仙,瑜嫣姐姐和美人姐姐我是见过的,那这位……”她把眼睛定在了林冬儿的身上,眼神一亮,“这位一定是传说中的三夫人吧。”说着就喜笑颜开地挤在了林冬儿与李美人的身边,很惊喜地看着林冬儿那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拎起一角,啧啧赞叹,“真好看,这花绣地跟刚刚盛开了一样,像是活的。”
凌啸渊骄傲地哈哈一笑,侧身探头道,“长乐妹妹真聪明,这就是我的三夫人冬儿,她的的手很巧,你们俩互相切磋切磋吧!”边说边给了林冬儿一个鼓励的眼神,温声又和林冬儿介绍,“冬儿,这位是长乐公主。”
林冬儿赶快起身道了一句万福。
“冬儿姐姐,不必客气。”小姑娘天真烂漫,还是个自来熟,难得在这深宫大院能养成如此活泼讨喜的性格,马上把林冬儿扶了起来,笑道:“你给啸渊哥哥绣的荷包,我很喜欢,你能教我绣吗?还有你这件衣服上的牡丹花,也是我想要的样子呢,你也教教我吧!宫里的绣娘都不及你的手艺。”
林冬儿还没有被人这么抬举过,简直有点受宠若惊,嘴里含着一枚枣核也没来得及吐出,只好含糊一笑道,“长乐公主过奖了,我怎及宫里的绣娘。”
此时的凌夜冷眼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酒杯突然停止了转动,凤目微敛,悄悄地在凌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凌康的神色变了变,似乎
有些犹豫,凌夜推了推他,于是凌康一狠心站起身,笑着走到了凌啸渊那一桌,说道:“三夫人不要自谦了,我也觉得确实比宫里的绣娘手艺好。”说着就掏出了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绣着鸳鸯戏水的手帕,故意在凌啸渊的眼皮下抖开,说道:“长乐妹妹,你看看,这帕子的绣工如何?”
林冬儿吓了一跳,凌康给了她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无害而纯真。她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瞄向凌啸渊,凌啸渊的脸上果然一片思云。
长乐公主把帕子拿到手里,在光下仔细地翻看,也是欢喜得不行,嚷嚷道:“四哥,这是谁给你的帕子呀,和冬儿姐姐的绣工一样出色呢!”
呵,凌康抿唇一笑,挑衅地看了看凌啸渊,“当然是喜欢的女孩子喽。”
凌啸渊神色一震,探身看了看那方帕子,眼神瞬间遽冷下来。那上面的图案他再熟悉不过了,冬儿的枕头上就绣着这样的图案,连那五彩鸳鸯的神态都如出一辙。两只斑斓美丽的鸳鸯紧紧偎依着,颈项亲昵地交缠,淡淡的碧水中是它们紧密依靠的影子。他如鹰的目光冷冷地瞪向林冬儿,像是要把她冻住,林冬儿脸色煞白,与他的眼神一碰触,不由地就低下了头,就像是做贼心虚。
☆、第15章
温瑜嫣心里有些气,夫君受到皇上的褒奖,自己这个王妃本来也蛮有荣光,可是半天她都不能出彩。皇后那老太婆其实挺不会来事的,温瑜嫣不禁想:皇帝既然表扬了夫君凌啸渊,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就应该和我这个王妃亲热一下做做样子嘛,譬如也把我叫到你的身边,拉上手,嘘寒问暖两句。我正怀着身孕,这不正好是个话题吗?可是,看那皇后,跟块儿木头墩子似的,呆呆笨笨的,怎么做的皇后,我要是做了皇后……哼……
温雅嫣正这么思忖着,长乐公主又欢天喜地的跑过来给她添堵了,一个劲儿夸奖林冬儿,视她这个王妃为浮云,她暗暗地瞪了一眼长乐公主,心里又哼道:下贱的人才绣花,这有什么好表扬的。微微扬起下巴,目视前方,脸容沉凝如冰,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说起来,她也曾给凌啸渊绣过一个荷包,想让他换掉那枚已经旧了的蓝色荷包,她知道那是林冬儿做的,可凌啸渊只瞧了一眼她的荷包就笑了:“你没事还是多看看书,多做几首诗吧,这绣荷包的事就由冬儿来做,你真不擅长拿绣花针。”温瑜嫣本来也不喜欢绣花衲鞋底,她觉得那就是下贱人才干的活,听凌啸渊如此褒贬她,以后便再也没动过针线。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林冬儿出了彩,她很不甘心,微微瞟了两眼长乐公主翻看的帕子,不由大吃一惊:那针脚,那手法,那彩线的搭配,简直太像林冬儿绣的了。
她刚怀孕时,老夫人命林冬儿为她绣过小孩子的肚兜,还有小衣服什么,她拿在手里仔细地看过,不服气地想要看看林冬儿的手艺究竟有多好,自然熟悉林冬儿的绣工,正忍不住要嘲笑一句,没想到在一旁凑热闹的李美人比她的嘴还快,突然大惊小怪地指着帕子,张着嘴叫道,“哎呀,这好像就是冬儿妹妹绣的呀!我去她屋里看见过她的那个枕……”
“美人,休得胡言。”凌啸渊大声制止了她,左右看看众人,云淡风轻的一笑,“这怎么会是冬儿绣的呢?是吧,冬儿。”声音轻柔犹如温暖的风,嘴角牵出一丝笑容又看向林冬儿。
“就是,怎么会是我绣的。”林冬儿慌乱之中回了一句,慢慢稳住心神,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心虚,一口咬定这句话不能放松。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凌啸渊,看见他的眼神里依然透着寒意,显然根本不相信。林冬儿不由有些恼火,转身瞪了一眼凌康,凶巴巴地质问这位坏心眼儿的少年,“请问四皇子,我们认识吗?我见都没见过您,怎么会给您绣帕!”
呵,凌康微微笑了一声,从长乐公主的手里慢条斯理地拿回帕子,叹了口气,“哎,本皇子又
没说是三夫人送的,三夫人何必这么急着撇清,我们……”他顿了一下,把帕子放到鼻端嗅了嗅,似乎勾起了一段回忆,沉吟道:”送我帕子的女孩儿曾经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可惜,最后她却令我很失望!”说着将帕子又方方正正地叠起来塞回到衣襟,“就算留个纪念吧!”
林冬儿忍了忍,恨不得一伸手把自己的帕子抢回来。怎么也没想到随手扔的帕子还生出了这等事端,这位少年太邪恶了。
凌康演完这出戏,目的达到,低头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可他就是看不惯凌啸渊那副意得志满的嘴脸,还霸占了这么一位好女孩儿,想想就不甘心,就二哥说的,“惹怒他,让他生气。”
此后凌啸渊再也没问过林冬儿,似乎对这种捕风捉影的小事丝毫不在乎,又转过头和周围的官员有说有笑起来。
林冬儿松了口气,长乐公主此时拉住了她的手,脸上带着一抹小女儿的娇羞,天真地问道:“冬儿姐姐,你会绣那样的图案吗?我也想学一下。”说着,远远地望了望大殿之下陪同父亲工部侍郎赴宴的驸马,甜甜地笑了笑,她正沉浸在甜蜜的爱情海里,什么都想绣来给驸马,博得驸马的赞扬。
“好啊!”林冬儿想了一下,故意大声说道:“这种图案又不难,集市上到处都有这种花样子,只要拿来我就会绣,保准比那帕子上绣得还要好,我教公主就是。”说完又看了看凌啸渊,他却稳如泰山地坐着,连头都没回,自顾自和别人说话。
长乐公主听林冬儿答应得爽快,高兴地拍了拍手,欢快地跑到凌啸渊跟前,“ 啸渊哥哥,你把冬儿姐姐借我几天用用吧,我想让她在宫里教我学刺绣。”
“当然可以。”凌啸渊慷慨答应。
“今天就别回去了,好不好。”公主又高兴地征询林冬儿。
“今天不可以,府上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毕。”凌啸渊也不看林冬儿,马上就替她作出了回答,并说道:“明天我亲自把她送到宫里来,公主要是喜欢,就让她留在宫里,陪你一块儿绣嫁妆都行。”
“真的吗?”长乐公主立即拉住了林冬儿的袖子,央求道:“好姐姐,你就和我一块儿绣嫁妆吧,我想在嫁衣上绣你身上这样的牡丹花,肯定好看。”
“好。”林冬儿看了看凌啸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如果让她离开王府,住到宫里来,那她还真是巴不得。
曲终宴罢宾客散,这次庆功宴开得很热闹,大家都是醉意微醺,尽兴而归。
辘辘的马车声在黑暗空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而单调,车里没有人说话,似是
各怀心事。温瑜嫣脸色沉郁,皇后没有热情地招待她,就连公主都对她淡淡的,居然盛情地邀请一个妾室去宫里,这让她非常的愤懑,气得捂着肚子,不是疼,只是一种习惯而已;李美人也许是真的有些醉了,她懒懒地靠在林冬儿的肩膀上,醉眼朦胧,不知看向哪里,似乎有无限的感伤藏在心中而无法倾诉;林冬儿则是坐立难安。
她想:那枚绣帕惹出来的事端应该就算过去了吧。以她认识的凌啸渊,小事他是从来都不会放在眼里的,他的心思没那么细,但是他若是较起真来,那心眼儿又比针眼儿还小。但愿凌啸渊不在意,再说了,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出她曾经碰到过凌康和太子吧!
凌啸渊在暗夜里慢慢地骑着马,随在左右,他的心情就和那暗无星辰的夜空一样阴沉,这个冬儿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惆怅地叹了一声。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少年时的他们,那个如美玉一般白璧无暇的冬儿,那个如麋鹿一般害羞胆小的冬儿,总是睁着一双羞怯的大眼睛望着她,眼神里盛着满满的崇拜与爱慕之情。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最纯最美的日子。他读书时,他为她研墨;他练剑时,她为他擦汗,他就寝前,她服侍他洗脚,那柔柔的手指抚过他的脚掌心,他就会感到一阵酥麻。她总是那么温柔听话,他怎能不喜欢她,他们在后花园的花树下追逐亲吻,他们泛舟湖上垂钓嬉闹,还有他们彼此的第一次……,曾经是那么的美好,凌啸渊又长出一口气,扶了扶腰间的佩剑,哎,那些好日子可能一去不复返了。他难得有这样的心情想起年少时的儿女情长,眼神里露过一丝寒芒,但愿冬儿还和原来一样,温柔纯洁。
一路无话,一行人回到王府。
今天李美人喝得确实多,东倒西歪地被自己的丫鬟搀扶着刚要进屋,突然想起来,向凌啸渊一甩帕子,招招手,嘻嘻笑道:“来嘛,啸渊哥哥,今天该轮到臣妾侍寝了!”
温瑜嫣心里好一阵恶心,“啸渊哥哥?还臣妾,你是哪门子的臣妾。”她不由地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有时真觉得李美人不像个大家闺秀,倒像是青楼的妓女。
林冬儿则低着头默默地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进自己的屋。
凌啸渊没有理会李美人,突然一个跨步便追上了林冬儿,冰冷的大手伸到她的腋下,像拖小狗似的,把林冬儿一气儿拖到了她的屋里,门啪地一关,凌啸渊扭头插上了门闩。
林冬儿心里一慌,不由地退后了两步,看来他是有所怀疑,要较真了。她知道凌啸渊的狠。少年时的他曾经练习射箭,天天一大早就背着弓箭到了后花园,后花园里春意盎然,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少年凌啸渊便稳如泰山地站在这后花园里,一站就是一天,不管你是叫声好听的黄莺儿,还是嘎嘎乱叫的黑乌鸦,也不管你是美丽的翠鸟,还是灰扑扑的麻雀,在他眼里没有例外,都是活动的靶子,他丝毫不有怜香惜玉,一视同仁地把它们一箭穿心,从偶尔射下一只飞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