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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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夫-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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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是“前”,而是“钱”?是这个“钱”?
  
  他觉得荒唐,还是犹豫不定地把那用绳串着的铜板举起来,塞进掌柜的手心里。结果掌柜的一下子便握住,接着头一歪,晕了。
  
  小七和老李都被震住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受穷了。同为了一个铜板连命都不要的掌柜相比,他们实在太败家了。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口,两人把人拖进马车的时候,都怕给沈妮儿吓着。人都给打得不成样儿了,就是爷们见了也胆寒。
  
  结果她很镇定,虽然白着一张脸,但手脚都没有抖。
  她把君盼放在马车里平躺着,给他脱了衣服,擦净脸上身上的血。拿出车里原有的纱布,把能包的地方都给包上,然后吩咐老李驱车去找大夫。
  
  碰着伤口的时候,君盼就无意识呻吟,嘴微微一动就冒出血泡。她便给他擦净,扶着他的头垫高搁在自己腿上,保持呼吸顺畅。
  
  她是个挺让人敬佩的女人,小七发觉她不仅仅是可爱。甚至觉得,用可爱来形容她,实在太过肤浅。
  




☆、苦涩甜腻

  
  脸上的伤最为触目惊心,刚开始还好,后来整个肿起来,完全辨不出人样,特别可怕。可那些都是皮外伤,最重的要数踹在腰上的那一脚,骨头差点给踢断了。
  治起来却无非是那么几个步骤,上了外伤的药,又用板子把腰给固定了。
  
  她知道他疼。沈君盼这个人,属于打掉牙和血吞的性格,从小便是这样,闷葫芦一个。这种性格的人,尤为的能忍耐。可给他上药的时候,他疼得直哆嗦。
  
  她的心随着他哆嗦。
  
  好不容易给包扎好了,他也大概睡着了,喘气声呼哧呼哧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总是停停歇歇。她特怕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给憋死,一听他呼吸停顿,就吓得忙给他抚胸顺气。
  
  他左手不自然地握着拳,指甲都陷进掌心里了。沈妮儿便给他手提起来,从指缝看过去。由于尾指少了一截,有铜钱的圆边从那儿露了出来,染着血。
  
  她想把他手扒拉开,将那铜钱取出来。
  可他像命一样紧紧攥着。
  
  她只好对他道:“君盼,你松手。把东西给我。
  
  她连说了几次,那紧握的手才稍稍有了松动,沈妮儿趁机掰开。
  
  那铜钱咣地一声落在地上。
  
  沈妮儿愣了愣,心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似的疼。她弯腰把铜钱拾起来,用力握着。
  
  她看了眼床上不成=人样的君盼,她想起给君盼压岁钱时说过的话,要好好照顾他,要让他平安、快乐、幸福。
  她是真的想要他好好的,可她没有做到。
  她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她弯腰捂着胸口,那里压抑憋闷地厉害。君盼一声声粗重的喘息,犹如一记记闷拳,打在她的心尖。她疼得要死,干疼干疼的。
  
  她早告诉自己不许哭。
  每一个夜里,每一个君盼以为她熟睡的夜里,她都是这样忍过来的。他喘着粗气从后面抱着她、依偎着她,把她当做救命的稻草。她更不敢动,伴他整晚整晚地失眠。
  
  在绣庄的后巷,她亦见过他毫无预兆地跌倒痉挛。她做事总是少些冲动,优柔寡断。假使当时冲过去将他扶起,两人往后也不必费尽心思的相互隐瞒。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未走过拆穿那么许多无法收拾的事。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一直到他自己又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打身上的尘土,捡起掉落足边的点心。
  
  她是不算精灵的,可很多事,她一个人闷闷想着,也总会想通的。
  
  她更并非未努力过。她亦想尽办法打听,那种能让人上瘾的毒,可有解药?可有解药?!
  
  这是她之所以不再喜爱看书的原因,因为现实太过残酷,从来没有书中的圆满。
  她嫉妒着那样的圆满。
  没有解药。
  
  每晚,她都吃他特地买回来的点心。她从不会讲,她的口味早就不同。那些甜的发腻的东西,早就并非她所爱。
  
  可她知道,两个人总有一个是要傻傻地幸福的,若都那样苦涩着……她不确定,他们能否坚持着活下去。
  他需要她无知,他需要她幸福。
  他太需要她像一块甜得发腻的糕点,甜得发腻。
  
  她亦需要。
  
  沈妮儿深吸了口气,将眼泪心疼一忍再忍,她可以忍得。
  如果哭,她会停不下来。
  她不哭,因为那不会有任何意义。
  就如同那日在戏院,泄洪般无法自控地哭过后,日子还是同一般的苦,甚至更苦。她憋着一口气,尚可以忍得狂风暴雨。一旦松懈了,便会迅速被疼痛淹没。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
  
  开始两三天,他连吃东西都张不开嘴。沈妮儿便用细小的汤匙一点点喂他稀粥,边给他擦嘴。一碗粥至少要吃一个时辰,那里面兑着安眠的药汁,他常常吃着吃着就睡了。醒来的时候,沈妮儿手里的粥总是热乎的,她笑呵呵地,要他再吃点。
  
  期间,账房小七和车夫老李来看过君盼几次,他都在睡着。赵梅儿也来过,在君盼被人打的第二天清晨。
  
  她来的时候精神恍惚,眼睛也红红的,把沈妮儿叫出来,一脸的欲言又止。可沈妮儿全部心思都赴在君盼身上了,问了小梅几次,见她吞吞吐吐地不说,便也失了耐性。
  
  “梅,你有事便直说,若是没事,我得回去了。”沈妮儿担心君盼自己一个人乱动,腰若是再伤了,便有瘫痪的危险。
  
  赵梅儿脸色白了白,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看着沈妮儿的眼,有些让人觉得心寒的东西。
  
  可沈妮儿来不及多想,匆匆赶回了家。
  
  君盼还睡着,正巧小七来探望他,可以顺便照顾君盼。
  沈妮儿坐在床边,颇为心不在焉。她想起方才小梅的神情,便有些后悔,她要小七先看着君盼,自己抱出床底下的两坛钱赶了出去。
  
  她知道小梅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她现在帮不上她什么,只有这些钱,她一直以来积攒的,一坛是穿好的整齐铜钱,一坛是些大小不一的碎银,合起来也能有五六十两,希望能对她有用。
  
  小梅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得并不远,沈妮儿在后面喊她。
  
  她知道小梅有些心高气傲,已经找好了说辞,希望她不会在自己面前显得难堪,因而道:“都怪我,方才心不在焉的,一回家君盼就责怪我不关心朋友。他怕你有什么难事,让我把这些钱捎给你。”
  
  小梅一愣,眼睛看向沈妮儿手里的坛子。
  
  沈妮儿把坛子塞进小梅怀里,笑笑说:“你自不必同他客气,你给他绣花劳苦功高。他理应犒劳你的。”
  
  那两坛钱一塞进怀里,就知道分量。小梅心里一块大石登时落了下来,她本已经走投无路,现下突然拨云见日,当即激动地眼眶发红。她几乎要哭出来,强忍着说:“妮儿……”
  她声音有些发颤,说不出话来。
  
  沈妮儿见她神色,知道自己是算对了。因而拍拍她,笑道:“有帮助我就放心了,这样,小梅,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小梅抿着唇,抑制着自己的激动。
  她望着沈妮儿匆匆的背影,那一瞬间,是满怀感激的。
  
  她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赌场,已经接近午时了,她希望那些人不要将爹爹怎样。
  
  “你果然就是他丫头!骗的咱们好苦!”那些人认出她,嘴上骂骂咧咧的,问她道,“银子带来了嘛?”
  
  小梅紧紧抱着钱坛子,大声问:“我爹爹呢!你们把他怎样了?!”
  
  “放心,老家伙还未死透。不过,你得先把钱交来!”
  
  小梅据理力争:“我要先看他一眼!”
  
  那些人瞪了她几眼,嘴上说着“别耍花样”,便把人给拎了出来。
  
  赵四五蓬头垢面的像个乞丐,一见到女人就开始哭唧唧的:“闺女啊!我的闺女啊!那些人不给爹爹饭吃,爹爹都要饿死了!呜呜……梅你带钱了吧?”
  
  小梅又恨又气又心疼,一见到爹爹的惨象,眼泪就冒了出来,可嘴上还是骂道:“谁叫你又赌钱?!饿死活该!我没有钱,你知道的,我没有钱的!”
  
  “没钱?!”
  “没钱?!”
  赵四五同那些人同时反问,眼睛瞪得老大,“没钱你来作甚?!”
  
  小梅整颗心都寒了,把那坛子朝地上狠命一砸,哐当一声,堆得满地银两铜钱!
  
  那些人态度立刻好了起来,放开小梅他爹,笑道:“小丫头有魄力,有魄力!”
  
  赵四五看到银子眼睛也直了,眼馋馋地站着看那些人把钱都装了起来,恨得直戳小梅的脑袋:“好你的死丫头!敢给老子攒私房钱!说你还有没有?!”
  
  小梅一把推开他,扭头就朝外跑。
  
  他爹在后头追着:“跑!你跑不了!告诉我钱在哪儿?!”
  
  人跑得急,一头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下子跌倒在地,她爹在后头抽冷气,骂她不长眼睛。小梅爬起来一看,撞她的人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壮汉。
  
  她爹大概给这些打手弄得怕了,缩在小梅身后点头哈腰:“这位爷,这死丫头不长眼睛冲撞了爷,该死!您恕罪!”
  
  那壮汉侧了侧身,赵四五吓得直捂脑袋,一下子把小梅推过去,结果那壮汉只是给身后的人让路。
  
  小梅被她爹推过去,正好冲到那人面前。
  
  那人坐着轮椅,一头的黑发,纯白的脸,眼仁儿黑漆漆的,混无感情。
  两个壮汉护在他左右,后面有个小厮推着他。
  他歪了歪头,视线滑过小梅,没有停顿。
  
  小梅脱口而出:“十一少?!”
  
  十一少宛若未闻,只皱了下眉。之前撞小梅的那个壮汉立刻将小梅扒拉到一边,朝他弯腰道:“主子,要不要清场?”
  
  十一少未说话,只是提起膝盖上的手,小幅度摆了下。那手纤细素白,连血管都清晰可见,好像世上最脆弱珍贵的瓷器,经不得碰。
  
  “十、十一少,您、您不记得我了吗?”小梅惴惴不安地再次走过去,站在十一少身旁,迫切地表达道,“我们前不久才见的面,我是沈妮儿的朋友……我叫……”
  
  那壮汉再次将她推开,同时指挥门外的护卫将她拉出去。
  
  十一少却突然转头,看向小梅道:“哦,是你?”
  他微微笑了笑,柔和问道:“你是沈妮儿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架着小梅和赵四五的手下见状立刻松了手,赵四五惊叹看着女儿,又看看扬州城最有权势的十一少,激动地冲过去,叫道:“我女儿!她叫小梅,我女儿!今年十八岁了,至今还未嫁人!”
  
  小梅恨恨地瞪了她爹一眼。
  
  十一少看了看赵四五满身的伤,朝赌场的打手冷冷问道:“怎么一回事?”
  
  向来横行霸道的打手吓得脸都白了,忙说:“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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