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冬竹秀眉紧蹙,瞪着他,怎么都觉得难以置信,“少主是不是在故意在编故事来诳我?”
闻人澈轻哼一声:“对你,我从来不会诳骗,何况,这事本就是事实,根本不用诳骗,只不过,我那大哥现下并不是姓闻人的,而是姓文。”
“文?”姜冬竹觉得自己的脑袋彻底不够用了,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那个文塘皇帝文夜卿,于是脱口道:“难道文塘皇帝就是少主的大哥?!”
闻人澈俊脸顿时一黑,横了她一眼:“跟文塘皇帝有什么关系?!你有没有脑子,他年龄几乎跟我爹一样大!”
姜冬竹一拍脑门讪笑:“也是啊,文塘皇帝年龄跟义父差不多大,那是谁?难道你那位兄长在文塘?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兄长?”
闻人澈似笑非笑道:“我偏不告诉你!”
姜冬竹缓缓坐下,看着他,少主既然说有个兄长,那必定是有的,可是“少主,就算你有兄长,但他的孩子毕竟是他的,不是你的”
闻人澈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道:“冬竹,吴伯尧医术极高,若为你用心调理医治,咱们想要个孩子并不是难事,你可能不知道吴伯尧有个毛病,若他无十成握能治好的病和毒,他都会说得很严重,不让人在他身上抱太大希望,就如上次我去秃苗山,对七叶红的解药无把握,便说得很严重,待我一说拿解药给他参考分析七叶红的成分时,他立即就信心倍增。”
姜冬竹将信将疑,心下也暗暗升起希望。
“他既然说不是完全不可能,那么在他的医治调理下,就算不能完全治愈,但要生个孩子肯定不是难事,所以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张扬,我们顺其自然,能生下我们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好的,若是当真没有,那也只能怪我们福薄,我们自己认了便是。”
闻人澈转身朝她一笑道:“你未曾与吴伯尧打过交道,我却是最清楚他的医术并非就神乎其神,其中三成是被他夸大病情,一旦治愈,医术便被人捧高了一个层次。所以他的话,水分很大,本就不能尽信,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吴伯尧危言耸听,我虽不懂医,却也知,浣花草和红花,可致滑胎,要致不孕得大量服用或者服用之人的体质太过羸弱冬竹食用不多,又壮得跟牛似的,自然没什么大问题。”
姜冬竹闻言脸上登时露出笑容,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吴神医的名号,有三成是吹嘘出来的?这么说,其实我若以后想受孕,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人澈点头,继续道:“只不过你才服七叶红今年的解药,想在这一两年受孕自然是不行的,总得慢慢调养,待体内的浣花草和红花的影响尽除,才能受孕。所以你不用担心,也别耍那些小女子的心性,万事有我担着。”
姜冬竹眼睛酸涩,一时未忍住,一行清泪竟然顺颊而下。
闻人澈极少瞧见她这般小女儿态,竟自慌了,拾起袍袖想给她擦泪,却又觉得不妥,自己的气还没消呢,怎地从昨日到今日皆在为她忙活,顾全她的心情可是看着素来坚强的冬竹就这般毫无顾忌的流泪,自己心里又百般的不舒服,又酸又痛。
当即哼了一声,脸色冷漠的捏着自己的袍袖替她轻拭泪水,道:“我才说你别耍小女子心性,你便使性子给我看,难道你不知道本少主现在仍怒气未消么?”
姜冬竹抬起婆娑泪眼看他,然后“噗哧”笑出声来,抓起闻人澈的袍袖不客气地擦着脸上的泪水,最后还令人恶心的擦了擦鼻水,抬头嚣张地望着他。
闻人澈嫌恶的抖了抖袍袖,皱眉,扯开袍子准备脱下,岂知刚脱了一半,无尘正好行至门口,这一回无尘很有眼力劲的没有乱说话,而是很有眼力劲的转了个身,面朝外站着。
姜冬竹无语,本来没什么,让无尘这般特意一转身,似乎她和少主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闻人澈转头看了无尘一眼,慢慢地将雪青袍子脱下,然后道:“无尘。”
“属下在。”
“转过身来。”
“是。”无尘依命转身,转未站定,那件雪青袍子扔向他,盖在他头上,然后从他头上滑下,落入他怀中。“少主?”
闻人澈淡淡地道:“去给我换件干净的袍子。”
“是。”无尘捧着那件袍子扭头就走。
“无尘。”闻人澈在屋内懒洋洋地道:“回去后,顺道将我这件袍子洗干净,不用下人,你亲手洗。”
无尘僵住,缓了缓神道:“属下遵命。”
“无尘啊,我这是为你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成亲了,要做一个好丈夫的第一要务呢,就是要出得厅堂,洗得衣裳,下去吧。”
无尘脸颊抽搐两下,低声道:“属下谨记少主教诲。”看一眼姜冬竹,道:“姑娘有福了。”
姜冬竹忍不住扯着嘴角一笑,无尘啊无尘,你真是挨罚没有够呢。哪知闻人澈这一回并没有罚他,反而转头对她似笑非笑地道:“你是有福了。”
姜冬竹:“”有什么福?她认识少主这么多年,出得厅堂倒是真的,却未见他下得厨房,更未见他洗得衣裳!她能有什么福?
待无尘离开后,闻人澈睨着她,斯条慢理却又慵懒地道:“冬竹,我的气仍未消。”
姜冬竹干咳两声:“你又不是女人,有什么气不气的呃,少主,若是气未消,我这就陪你去万陀山杀土匪,杀人的轻活就你干了,埋尸的重活脏活由我干,如何?”
闻人澈瞪她:“你当我是杀人狂魔吗?”
姜冬竹一脸惊讶地问:“难道不是吗?”
闻人澈:“”他对她实在是无奈之极,明明先前对她极气,却在听到三皇子私下见她时,不管不顾地去了百里府,早忘了什么气不气的,何况接而连三发生这些事情,他只顾心疼她,哪还记得先前自己气得到处杀人?
姜冬竹起身走到闻人澈身前,轻叹一声,道:“少主,不如你告诉我,如可才能令你消气?这样行不行?”说着她踮起脚尖,亲上他面颊。
闻人澈星目凝着她,竭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不会心跳加速,淡淡地道:“这样不行,远远不够。”
姜冬竹伸臂环住他颈项,嘴唇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离开寸许,俏皮地问:“这样呢?”
闻人澈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不够!这样才行!”语毕,低头吻上她的唇,辗转吻着,片刻后,便攻下她的檀香小舌,蹂躏再蹂躏,只想把她嵌进体内!
“唔唔”姜冬竹耳听院里极轻的脚步,一顿,双手用力推着闻人澈。
闻人澈自然从无尘一进院就听到脚步声,只是欲罢不能,被她一阵乱推,只好放开她。稳了下情绪,转身瞧向院里,正好将满面绯红的姜冬竹遮个严实。
只见无尘正镇定自若的背向他,似乎在专注的看云识天气,嘴里还煞有其事地念叨道:“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天上城堡云,地上雷雨临咦,那要下雪的云彩什么样呢?”
闻人澈眼角一抽,他是不是该说无尘的眼力劲大有长进?“无尘,把袍子拿过来。”
无尘作未听到状,仍在念叨着看云识天气的谚语。
“无尘。”他稍稍提了下声音。
无尘这才作恍然听到状,假装一惊,“啊”地一声轻呼,急奔几步,谦道:“少主,属下刚学会一首看云识天气的谚语,很有意思,一时看云入了神,竟忘记将袍子送进屋里。”
闻人澈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有长进,难为你还磕磕绊绊背了几句谚语来装模作样。”伸开双臂,无尘忙展开雪青锦袍为他穿上。
无尘眼里露出得意,面上仍无表情。
“只是你演得太假了,以后多跟冰雁学学。这回你就不用写道德经了,也不用去担水,就去跟冰雁学学如何下得厨房吧,明日,我要看到你亲自下厨做得菜。”
无尘那张万变没有波动的脸终于“喀嚓、喀嚓”龟裂。好一会儿,咬牙道:“少主,属下对相妻教子没什么兴趣。”
闻人澈慢慢地拢着长袍的衣襟,瞅了眼姜冬竹,见她俏脸红潮褪去,正看着无尘吃吃低笑。他这才缓缓依进窗旁的软榻里,以手支颐,睇着无尘:“你家主子我,对相妻教子很有兴趣,所以无尘,你做为下属要跟你主子步伐一致。”
无尘顿觉欲哭无泪,嘴角眼角一齐抽个不停。半晌才无力答道:“是,属下这就去。”
“冬竹,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待无尘走远,他吩咐她道。
姜冬竹依言坐下,看着他。
“我跟你说一说我大哥的事情”一句话未说完,却见无尘又急步跑回来。
“少主,三皇子气急败坏地来找你算帐。”
“他在哪里?”闻人澈不慌不忙,似乎三皇子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在你书房外。”
闻人澈从软榻起来,示意无尘下去,对姜冬竹道:“关于我大哥,我回头再跟你说,那只花孔雀这回可是气得不轻,你要不要来瞧瞧?”
姜冬竹点头,跟着起身随他去书房。
站在院子里急步踱着的龙皓睿一瞧见闻人澈的影子,疯了似的扑过来。闻人澈身形微微一晃,闪过他气急败坏的一击。
“三殿下好大的火气。”他边说边往书房走进。
龙皓睿知他武功极高,这一击本来也没指望能打中他,只是想通过这一举动表达心中的愤怒而已。转目瞧见姜冬竹,脸色略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道:“你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女子竟往一个男人家里跑,成何体统?”
姜冬竹不知这位尊贵皇子哪儿来的怒气,可是他为尊,她为卑,也不好惹他,于是打个哈哈笑了笑,绕过他,也进了书房。
龙皓睿恨恨地拂袖进去,对闻人澈怒道:“闻人,昨日乔宰相向我父皇请求,要净乔家二小姐嫁与我,这事你知道吗?”
闻人澈随手从桌上取过一本书来翻着,淡淡地道:“这事我知道。”
姜冬竹看向三皇子乔宰相不是四皇子的人么,怎地转而向三皇子示好了?
龙皓睿更怒,“是不是你的主意?”
闻人澈似乎觉得那书甚是无趣,合上,然后又抽了一本出来翻着。
“闻人!”
闻人澈抬起眸瞳来,大手压在书上,斯条慢理地道:“不错,是我的主意。”
“闻人!”龙皓睿怒不可遏:“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是报复我吧?”
闻人澈淡淡地道:“我需要报复你什么?三皇子觉得这样不好吗?如此以来,乔宰相为了她女儿也得支持立你为储,你又多了一位重臣支持,不是正合你意?”
“你!”
姜冬竹讶然瞧向闻人澈,竟是他的主意?!忽地省悟,少主是为了报复三皇子前两日背着他与她相见之事吧?只是这样虽然卑鄙了点,还是一箭双雕的!她眨眨眼,目光落在三皇子脸上,他的脸黑沉沉的,她绝对相信,若是少主武功低一些,三皇子必定扑过去跟少主拼命。
“嘿嘿,我听说那位乔二小姐也是位极美的美人儿呢,出身又高贵,还可为三皇子殿下拉来其父的强力支持,我觉得少主这主意真是妙呢,全心为三皇子殿下着想,三皇有何不满意的?”
听到这话从姜冬竹嘴里说出,龙皓睿更是那个气啊!“啪”地一声拍到闻人澈的书桌上,怒道:“那唐尚书的女儿唐燕燕又是怎么回事?!为何唐尚书昨日也进宫求父皇,要将他的女儿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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