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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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僧-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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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我如此态度,都不敢多言。
  
  我缓了缓语气,淡笑:“本王要等他自己开口随我入宫。”
  
  虽是如此期望,但要实现此愿,颇有难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先去避尘台探一探再说。
  
  ***
  避尘台避世绝尘,高居山巅,原本是供僧人悟道静修之用,后来独给了皋端大师一人居住。这里的古庙是小乘佛教寺庙,以塔为中心,塔下即是庙宇,方形佛殿内供着一尊莲花生大师的金像,高大的菩提树四角挺立,圆如绿月,遮蔽艳阳
  与琉璃金碧、香火不绝的佑国寺相比,这里的确冷清了许多,不过也没谋士们说的那样四面透风、白菜萝卜单从佛殿的设计规模和盘旋而上的青石岸兰优昙华浮雕台阶可见,这个庙宇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行了一路,我的水和干粮早已吃完,闻着神龛上的供奉瓜果,更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连忙放下包袱去寻皋端大师
  
  按理,这个时辰皋端大师应该在做午课,可我围着殿庙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我转而去到外围的僧房找他,木质结构的穿斗式僧房一共六间,屋外道路清洁,屋内摆设整齐,窗台门栏一尘不染,可见皋端生活严谨、患有洁癖。我的视线落在了每间房前栽种的花草药材上,心中咯噔一下,隐隐幽香飘来,醒神清脑,皋端果然懂医术!
  
  忽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最末的那间僧房传来,我心头一亮,鬼使神差地轻轻走去了窗台前
  
  透过窗棂我隐约看见了皋端大师他正披散着修长的僧袍站在热气腾腾的木桶前擦洗身子?
  
  我愣了一愣,大中午的,擦什么身体?
  
  只见他拧干了湿软的洁白毛巾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擦拭,先是健硕的胸肌,再是清晰可见的八块腹肌,修长的指尖划过诱|人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窗外透入的阳光将这幅美景映射出完美的颜色,我脑血狂涌,一下子就不知道在做什么了
  
  他擦完了前胸褪去了僧袍擦后背,素白如纱的僧袍流云般滑去他的胯骨上,扇子面的身段在热气微醺下隐熠撩|人的光泽,肱二三四五六头肌上一颗颗晶莹透亮的水珠幽幽闪烁,后背修长的脊椎线和优美的肩胛线条直看得我双眼发绿,鼻血狂飙
  
  古人有言,美人沐浴若芙蓉戏水,香艳无边,今朝我看的高僧擦身图,雾里看花,玉莲含露,半遮半掩,更为香艳!
  
  我忍不住想继续看他脱下僧裤擦大腿,岂料耳边一声雀儿啼叫,接着我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了
  
  若是常人,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是听不到我肚子叫的,可皋端猛地转过头来,我吓得连忙蹲下,接着房中一阵细碎声响,房门吱呀打开,皋端换了件干净的白袍出现在我的面前
  
  “师,师,师傅,我饿了有洗澡水吗?”我一定是荡漾疯了,明明想问有吃的吗,结果问成了洗、澡、水?
  
  皋端大师一双森冷的凤眸似要将我削成八百片,脸色很不好,耳根却渐渐红了,红成了十月天的小枫叶
  
  我低着头不敢再吱声,小手捂着呼之欲出的心脏吸着大气,心想,我若再问他大中午的干嘛把自己擦得这么白白净净,他会不会直接将我糊去地上?
  
  一阵死静,他冷冷拂袖越过我直接往佛殿去了。“厨房在后面,自己去做。”半路扔下一句这样的话
  
  我:“”
  
  我没想到第一顿师门饭竟然被冷落到要自己动手做饭的地步!
  
  好在我失踪那两年跟着照顾我的小丫头学了一点烧菜的功夫,勉强知道米要放水煮,菜要放油炒
  
  “师傅,米在哪里?”我一手拿着饭锅,一手拿着水瓢,兴致盎然地跑来打断了皋端大师的午课诵经
  
  他捏佛珠的手停了一停,抬眉看着我挽起的双袖和裤腿,微微一怔:“在北面的石台上。”
  
  我得了答案兴冲冲又跑走了,不过片刻,拿着菜刀跑了过来:“师傅,菜呢?你这没有存货吗?”
  
  他瞟了眼我手里寒光森森的菜刀,对着莲花生大师低了低眉:“在后园子里”
  
  我跑去后园子摘菜,与他僧房前的花草药材一样,后园的蔬菜瓜果整齐排排种着有白菜、有香芹,有苦瓜、有豇豆、新鲜时令蔬菜应有尽有。
  
  不过片刻,我又拿着锅铲过来了:“师傅,盐呢?怎么没找到盐?”
  
  他正念着《大佛顶首楞严神咒》,听见我的叫声,眉心微皱,抬起头时,看见我被炭火熏得乌黑的脸面,翻经书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我道:“师傅的厨房整洁得跟药房没什么区别,木架上摆了好多瓶瓶罐罐,哪个才是盐呢?”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我:“第二排第六个。”
  
  
  
  若非他记忆力惊人,那便是他有着惊人的强迫症,自己的每一样东西都拾掇得整整齐齐,干净有序,中午还不忘了擦净身子再来礼佛
  
  而我,正和他互补呀!
  
第4章 修行之乐
我有惊人的健忘症,还有惊人的破坏力!
  
  从小我身边就有十多个宫人专门给我跟踪东西和收拾破损衣物。
  
  比如上一刻我玩过的布娃娃,下一刻我就不知道丢去哪儿了;比如这一刻我喜欢的风筝,下一刻就被我撕得粉碎扔进池子里了。
  
  有段时间我还嗜好上了摔东西,因为听说这是霸者必备的技能,父皇就经常会将茶盏、奏折、砚台等物砸在某位看不顺眼的臣子身上,我就想着来日自己也要高居殿上,若是砸东西的时候没瞄准对方的脑袋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我就自个儿先练习练习那段日子,太医院里多了好多脑袋长包的宫人,皇兄皇弟们见着我就狂跑
  
  我怀着十万分的热情将亲手做的入师宴端上了佛殿,两菜一汤,都是水煮出来的,因为没有油〒_〒想我大鱼大肉吃惯了的人,吃上一顿这样的饭菜真是要了命好吗?
  
  “师傅,你就将就点儿吃吧,徒儿养尊处优惯了,没做过饭菜,手艺不佳,只当充饥。”我谄谄笑着,将盛着香喷喷米饭的白瓷碗放在了他的面前。
  
  不想皋端大师冷冷瞟了眼饭菜,如同看毒药一般,面色惨白道:“你没放油?”
  
  我愣了愣:“素菜不让放油吧?你这有油?”
  
  他压了压眉眼:“素菜不放动物油,可放菜油。”
  
  我无比惊讶:“菜油?白菜还能熬出油来!”
  
  皋端:“”
  
  我一定是猴子请来的逗比我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这个最基本的生活常识!
  
  我以为和尚不能沾荤腥,而油是最荤腥的东西,于是想当然素菜不能放油!
  
  后来我渐渐得知,原来博学多识、睿智如神的我还有好多东西是不知道的
  
  比如,冬天是吃不到荔枝和西瓜的
  
  比如,红薯、土豆、莲藕都是埋在土里的
  
  比如,葵水弄脏的裤子不能用热水洗
  
  比如,禁欲的高僧不禁欲起来就像
  
  皋端觉得我是来故意搞笑的,没有回答我的惊问,转过头去继续捏佛珠:“把饭菜端走,佛殿内不可进食。”
  
  我甚觉丢人,第一次做饭就被他嫌弃了我道:“没有放油至少炒熟了!师傅不吃点么?你好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他抿着发白的薄唇低低地念着佛经,没再理我。
  
  我悻悻然回到厨房一个人把饭菜吃了,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长这么大,没人敢这么冷淡地对我,想我梦中的情郎,柔情似水,温雅如玉,一颦一笑皆是浓浓爱意,甜蜜醉人。而皋端大师清冷如月,拒人千里,一言一语皆是冷入心扉,掣面刮骨
  
  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梦里非我不娶的哥哥为何变成了非不娶我的和尚了?
  
  我吃完了饭,又想着他没吃饭肯定会饿,于是贱嗖嗖地盛了饭去劝他吃。
  
  佛殿里皋端还在念经,念的还是《大佛顶首楞严神咒》,我忽然想到这神咒是佛陀诵出以救其弟子阿难受惑于魔女的,念此咒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不受性|欲的诱惑性|欲?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我凑近了一些,高僧的面色有些不同寻常的苍白,白净的僧袍后背渗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渍,我仔细瞧着他的脸蛋,额头上凝着一颗颗细密的汗珠:“师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身上独特的香味随着汗液的散发而浓郁起来,檀香的味道也掩盖不了这种香气,我不免好奇,又凑近了一些,他猛然推开我道:“你去那边跪着诵经。”
  
  我惊住,他推我的手好烫!我连忙探向他的额头烫得灼人!
  
  “师傅你发烧了!”我转而握紧了他的手,他瞳仁微颤,额上的汗珠滴答滴答滚了下来
  
  他努力喘着气:“我没事,你去把《大悲咒》念一百遍”
  
  兴许是因为有我在场,他故意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在这念经。想起前日他暴晒在烈日下又被我淋了雨,这高烧得持续一天一夜了吧,难怪他会大中午的擦拭身子,约莫是烧出了一身大汗。看着他面容惨白难受的模样,我心中一扯,一种不一样的感情油然而生
  
  “还念什么经呀,你都快烧死了!”我夺走他的经书,扛起他的臂膀就要带他起来。
  
  然而他身高体壮,我失了武功,他别扭地挣了挣手,我脚踝一崴,一个踉跄就栽在了他的身上
  
  大师的僧袍就如一朵优雅的玉莲花于下落中绽开,汗珠淋漓,香味诱|人
  
  我趴在他急剧起伏的胸膛上呆了一呆,竟生出不想起来的念头
  
  他难受极了,似是脱了力气,皱紧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鼻息如龙息喷散灼人
  
  “师傅你怎么了?师傅?师傅!”我急切地唤他。
  
  他没有回答我,瞳孔的光有些涣散,逐渐散成沉黑的墨色
  
  我心中陡惊,扯着嗓门就对着殿外喊道:“救命啊!救命!来人!”
  
  皋端猛然抓住了我道:“你在叫谁?”声音虚弱如抽丝。
  
  我道:“叫人来救你!”
  
  他锁紧了眉:“这里没有别人”
  
  “我有暗卫啊!”我情绪有些焦灼,又叫了两声救命“你耳朵疼不疼,肺里烧不烧,听得清我说话吗?发烧可不是小病!会出人命的!你怎么这么傻呢!”
  
  他望着我慌乱的神色,怔了一怔,而后缓缓道:“去我房间床边的架子上拿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的心脏猛然一缩
  
  我的四弟,便是发烧烧去了大半条性命的。那时我才八岁,不懂事,觉得发烧不算病,出出汗就好了,我将四弟关了起来,惩罚他摔坏了母亲留给我的瓷娃娃,甚至我不许太医给他诊治后来四弟哭喊着说耳朵疼,我以为他在耍花样,直到他真的烧晕了过去
  
  太医说,那是耳肺感染的并发症,治疗不及时,会造成永久性的脑部损伤甚至数小时内死亡。
  
  我凶残狠辣的名声,便是从这件事开始的。别人都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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