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风流听无声 by薇诺拉(架空历史,宫廷侯爵,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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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风流听无声 by薇诺拉(架空历史,宫廷侯爵,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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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盘落地,芳心大乱的送茶人夺门而去。
  屋外抽抽嗒嗒的哭声搅得人头疼,趁费倪二人逢场作戏得欢,我从一旁开溜出去。“你的王爷哥哥又不是真的不要你了。”宽慰了几句正坐于廊前石凳上梨花带雨的李夏,又说,“我若说有法子能让你不用进宫,一辈子留在这儿服侍你的王爷哥哥,你要不要听?”
  “殿下你快救救我吧!离了王爷我是我是活不了的”丫头听我一说,赶忙伸出手来死死擒住我的衣角。眼睛红得像被揉坏了,泪水劈啪直掉。她这句话说得对了——一旦入宫,怕是会赴那甄妮的前车之鉴,真的活不了了。
  我土匪腔调十足地笑了笑说,不过你得先亲我一口,我才把那法子告诉你。
  “我这”李夏一下松开了拉我的手,滴酒未沾已现酡颜。
  “疲к勇サ墓媚锱哦右祝叶济簧岬酶=穸媚闱琢耍且蛔级实美此耗愕淖臁!蔽疑郧闵碜樱账γ忻械厣斐鍪持傅懔说懔臣铡�
  那丫头脸蛋赤红,踮起脚尖。跟我在脸蛋上抹了黄连水一般,只肯小鸡吃食儿似的轻啄了一下。
  屋内人出门所见,正是这幕。
  来人一记清咳,回得魂来的李夏一声尖叫推开了我,转眼跑得人影不见。倪珂铡我一个眼白,侧头对费铎轻轻笑说,“既是殿下喜欢的人,送不送人下臣便做不了主了。府里也不止李夏一个丫头,太子若不嫌弃,大可随下臣去挑上一挑。”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皇兄亦有此心,这事就此作罢。”费铎以一种古怪而了然的眼神看了看我后,转身向倪珂拱手一笑:“王爷切记好生静养!这万里乾坤一时半刻还离不了王爷的匡扶,小王告辞。”
  2
  待送走了费铎,倪珂回书房解下了白裘外袄。一身绀紫的窄袖深衣,衬得一张脸愈加恹恹,也更添他几分单薄欲折。他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青紫的指印赫然其上。摇了摇头,对我道,“你何时这么躁了?他不过是迫你表态,并非真的向我动手。”
  “我也知道。只是身不由己。”不能自圆其说费铎的勃然变色是在耍性子,只得故作轻松地抚眉一笑。借湘女的话,你'入肉'的少和结巴比嘴碎!舌颤莲花是缺德,一声不吭是闷骚,愣谁敞了裤裆也放不出一个喷香的屁!没来由地想到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自己也怕了。
  “本以为心如止水无懈可击,可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两度春秋竟如弹指。你一皱眉,便是三汲浪之于池中鲤、旱天雷之于绕梁燕,竟叫我破绽百出,无从招架。”倪珂阖起眼睛,枕头于椅背,现出一个极为倦怠落寞的笑来,“你身中之毒已去了七八分,余下的我再无能为力。你若想去寻他,尽管去寻是了。”
  兀地一惊。没想过那日日所梦的孤烟大漠,待其细草丰茸之时,还能与我见上一面。
  “我说他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两年,理应还我。他居然不辩不恼,浅浅思索便点头道,‘好,很公平。’我怕他狡赖反悔,便又说只借你两年,两年后纵是死的也双手奉还。他摇了摇头,留一声‘死的,不要’即掉头而去。”倪珂以季米那一贯冷声冷气的嗓音模仿了一下,继而浅笑三分,“这个人,当真是踏雪而来足不沾尘。当日初识我便不愿与他多话,只觉和这样干净的人哪怕仅是一眼相视,也会自惭形秽,生出满心愧悔来。”
  “岭上初雪、惊蛰艳阳,比他不过如此。”我点头轻笑,坐于他的身侧,打眼去看他——也看出心头一阵莫名的辛酸。抬手轻触了他冠带下的发。俨然相似淌瓶而出的醇醪酒液,细细银丝缠绕于我的指尖,“倪珂,你的”
  少年青鬓化成霜。纵是了无尘念如本衍者,也曾为他扼腕长叹:锁不困人人自困,何也。
  倪珂伸手拈起一束头发细瞧了瞧,阴霾一扫放颜大笑,“谢上天让我一念成真!白头之时有你作陪,此生无憾。”
  “你既然执意守灵,我便留下守你,可是——”我定定看他,“两年后,就算仅仅一息尚存,我也要寻他去的。你可明白?”云开月明也好。只是这样一来,比哪一次告别都像诀别。
  “你也无须挂心,扎人一刀,总不能教他死上两回。我不过”倪珂的声音低得几乎难以入耳,“有些可惜,那个曾任我执着他手练字的黄口小儿,终究面目全非,再见不着。”
  “蛰居大漠两年,说的是羯语,喝的是茯茶,看的是长河落日,听的是群雁和鸣,竟觉写不出一笔流畅的中原字来。”眼见他转身要走,我落座于案边。执笔于手,对他轻轻笑道,“只要你还愿教我,我便还是要学的。”
  微微睁大碧生生的眼睛,稍稍一愣,继而定眸含上了一个笑,“你若写的不好,也免不了要挨罚。”
  “今儿我可是护你有功,便不能徇私一回?”我对他挑眉眨眼,“表哥当真小气。”
  “铁面无私。”又笑,“不过这手大了,我许是再握不住。”
  屋里的炭火已快熄了,徒留下一星半点闪烁着的红光。屋外是腊八后的一场清雪。月皓灯昏,书室盈满幽幽檀香。倪珂坐于我的身边,手握于我的手。我们肩肘相挨,隔着薄薄的衣衫,感觉得到彼此肌肤相近。许是久烧不退,他的掌心有一种玄妙难喻的温度。虽非火灼,却随着每一笔画,一直温温不断循着我的手背传来,贯及全身。
  我侧过脸,正迎上了十几岁倪珂对我的低眉注视——十余年前的光景宛若苏生——他将眼睛瞪得水杏一般,嗔我道:不准你心猿意马,认真些。羊脂白玉面,丹砂芙蕖唇。全是打眼极了的风致。怕是老天也不得而知,当年的黄口小儿是如何在心里装填塞满那种不可告人的惘然与叹惜:若他是一幅水墨丹青开卷出轴,若他是一个面塑泥人栩栩如生,甚至,若他仅仅是一枚蒲草桃花待晞于日下——
  我便将他带于袖内,捧于指掌,藏于心口。
  生生不弃,世世毗邻。
  我存心逗他,悄悄朝他倾了倾脸,以鼻尖触碰他的鬓发与面颊。倪珂目不视我,不自在地躲了躲,刻意避着与我接触。他的脸浮起一片朦胧的胭脂红,呼吸也渐渐有些急促。额头沁了一层薄汗,并且愈演愈烈,依着鼻尖打向案上那层薄薄的宣纸,洇开一片渍。我心头揶揄一笑:而今这“心猿意马”的人,也不知是谁。置案的清茶缕缕飘香,竟有几许撩人入醉。日里逗弄小丫头的兴致陡盛了几分,本想顽劣地在他唇上烙下一个深吻。可最后只不过如蜻蜓点水般,擦唇而过,轻落上他的眼睑。
  刹那汗浃背脊,万马回旋心头。廊前的飘雪疏疏落落,洁白似瓣,委散于尘土。
  “简为一——”
  执笔的手兀地一颤,一个“一”字落墨渺渺。一道顽艳的墨痕拖泻白宣之上,醒目分明,几可曳地。
  无关情''欲,无关过往,无关这婆娑雪影下的并肩而坐。若非“身不由己”,那就真是醉的不轻。

  第 34 章

  三十四
  1
  我们合着衣,相拥而眠。
  他打小睡得少,也睡得浅。鸣虫啼鸟甚至风过花落都足以将他惊醒,而一旦睁眼,便再难入睡。因此夜里谁也近他不得——除了书房里成摞成摞不落灰的卷册,仅有一个我。
  我想了想,应该不只因我身材好。那时的前朝太子远没现在那么“热(hot)”——胸肌匀称,腹肌八块;腿长臀翘,线条紧实。我要是脱衣自秀,甭说阅人无数的湘女会面红耳赤手心盗汗,纵然米开朗琪罗的大卫也得立马穿裹严实。记得和季米头一回“坦诚”相见之时,攻受立分于当场。
  发白。颚尖。睫长。倪珂跟受了伤的小狐狸似的,安静蜷在我的怀里。这小子人畜无害的时候,实在是楚楚动人。轻阖眼眸,但仿佛知道我一直垂眼看他,将脸往我胸口埋得更深。一个刀刃惯了的人,无论何时也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刀背的一面。没有朝天睡的刺猬,正如没有不扎人的玫瑰。
  万人中央,从不知何为“安枕无忧”,也不敢不设防。
  “不看你了,又不见得多好看。”我笑了笑,却用手臂将他环得更紧,心道:若能让你安生睡上一觉,我便做一回你的鞘,又何妨。
  更深月半斜,雪化无声。当我抵不住倦意合眼之际,似乎隐隐听见怀中人一声喃喃自言:爹爹,孩儿错了。
  几若梦魇中的呓语。
  2
  是夜太长,未过半。
  “王爷!王爷!”李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屋,“太子的人带兵来了!他们说他们说”我披衣起身,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丫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头看了看倪珂浅浅颦眉的睡颜——
  哪怕今夜地陷天塌,也该由我来扛。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王爷唆使宫婢毒害天子他们还说誓擒国贼,以正纲纪”
  待与李夏走进议事厅,堂内已满满伫着带甲持兵的军士,如乌云密布,压压一片。我问其中认得的一人,胡安。“这么大的动静,如何现在才知道?”
  “王爷近日身子不适,故而府内事务无论大小,全由克公子操持。如此想来,必是他瞒天过海,将探子们送来的消息尽数压下。”胡安极怒而颤,瞠目叱道:“王爷当真是纵他太甚了!”
  “为首何人?人马多少?”我虽问话出口,但心里已有思忖:这擒贼建功的风头,自然该让那年少当用的裴少颉抢了先。
  “为首之人乃御林军的教头丁煌丁铁算。恐怕此次御林军倾巢而出,来者不下五千。”
  “竟然不是裴少颉?”我想了想,又问,“神机三营呢?”神机三营俱是身经百战、一可敌百的猛士,而且随玉王南征北战多年,不奉天子调令,只任王府差遣。
  “昨个日里不知何故,三营的兵士竟悉数被克公子调离了京师。而今应当收到了风声,在赶回京的路上。”李夏急得连连跺脚,插嘴抢白,“苏伯病重,二哥不在,这个克郦安是真真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得极了!”
  “怕只怕神机三营插翅会飞也赶不及了!”胡安转而对我躬身道,“殿下何不护着王爷王妃先行离去,属下自当拼死殿后,保得王爷周全!”
  “不妥。”我摇了摇头,“御林军只说拿人问审,倪珂此时离府无疑于畏罪潜逃,到时便真的百口莫辩,其罪当诛了。何况此事尚有转机,御林军今夜所为,若非太子毫不知情,那便是——”话未说满,已觉心悸难言:小铎,你这么做,岂非要叫这普天之下所有豁出命去追随你的兵士寒心?
  “便是他自知无胜算、无可为而为之。裴少颉是日出卯时,丁煌是日入酉时,保谁弃谁,明眼人一见即知。”
  “王、王爷!”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皆欣喜万分脱口而唤。一件艳煞的丹色及地大氅掩住了他病中的单薄身子。脸色苍白失血,但神情泰然自诺。唯一双碧眸此时生出令人悚然的光,似两团磷火照天而烧——与那个拥我入眠时与世无争的倪珂截然两人!满堂黑身黑面的甲胄自觉分道两边,一阵跨门而过的风吹得红氅翩然欲飞,渐次拂过左右玄青色的冰冷铠甲。他整个人像一折纸糊的画扇飘飘而来,一丝暧昧的笑勾留于唇边,“费将军悖主弑君在先、窃据神器在后,而今反倒说我是国贼——这当真是乾坤倒置,贼喊捉贼了!”
  早已惊惶失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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