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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森与怀咏差距并不大,若是怀咏康健聪慧,怕是怀森也未必有这个机遇,而如今怀咏先天残足,我儿自是长子为先。遂孩子还不足五岁,我便将他托付淑妃祖父,太傅陈秉常。
此人虽然朝中并无轻重,如是被姚冲架空了位置,不过的确是学贯古今,博览群书之人,我欲将怀森按储君教养,只等他日立储,万事俱备。
怀森十分不愿去书房读书,每每见到我就抱着腿,耍赖哭闹就是不肯进门:“母妃,母妃,森儿要跟母妃在一起,不要去书房。”
“森儿乖,你如果是母妃的好皇儿,就一定要好好读书,母妃和父皇才会更喜欢你。”
“我要跟母妃在一起,我不要去书房。”
“怀森不乖,母妃真的不喜欢你了。”
“我不要跟母妃分开,我要跟母妃一起去书房。”孩子越说越委屈,转眼红了眼圈,两只小手死死拉住我袄袍,并不打算放手。
“宸妃娘娘,您看皇子是不是还小,要不”陈秉常也十分为难。
“不必,大皇子已经五岁了,该到读书的年纪,只是万事开头难,太傅多操劳了。”
“宸妃娘娘言重了。”
我哄了半日,怀森还是不肯听话,最后只得跟着他入了书房,我在一边品茶,他坐在一边听陈太傅讲书识字。兰妃之子怀徽据闻也在不久之前招了大学士入宫教书,后宫纷争,无子则女争,有子则母争,怀咏先天不健全,便注定他身后留了一干乱事四起,断不能太平。
平日里我去御清殿的次数较多,每日都有补品送去,帮他养身安神。但自从怀森读书开始,边让刘东代为走这一遭。这日我正陪着怀森听课,书房的门忽地被推开,我一怔,以为是刘东,抬眼一看,竟是福来。
虽说是冬日冷寒,冰天雪地,却见他湿了鬓发,一脸焦急,连门都未敲,就这般横冲进来,口中断断续续唤着:“娘娘,娘娘”
我心知应是出了大事,轻轻将茶碗放在桌上,调转眼色:“福公公若有急事,与本宫出去说话。”
我刚抬身,怀森的小手复又捉住我衣襟,蹙了眉角,轻轻抻了抻,小声喊我:“母妃”
我微微一叹:“罢了,陈太傅送皇子先回去吧,本宫有事,有劳太傅。”
怀森依旧不依,非要与我一道而行,便是陈太傅也颇为为难,不可说,不可扯,无济于事。正在此时,刘东匆匆赶回,手里还拎着走时带去的食笼,应是刚刚折回的,一见外面候着福来,拜了一礼,急急推门而入,疾步到我耳边碎碎而语。
“把皇子带回去,让清荷照看他,本宫有些事与福公公走一遭,你们先回去。”刘东也知事出不小,不管怀森哭闹,连哄再拉,总算把孩子带走了。
等到人去楼空,我才开口问他:“福公公这是怎么了?这般焦急,有话慢说。”
福来急急道:“娘娘,皇上接到御史大夫沈大人的一纸密书,将刚到京郊的宁王殿下困在京郊,不得进城。娘娘快去看看皇上,正怒火冲天,无人敢劝。”
“哦?围了宁王?为何?公公可否猜到些许?”
“奴才怀疑,怀疑是沈大人密信所致,就怕是无理是非,若是论及重罪,宁王殿下这一次可是大大的不妙。犹是之前永州之行,未动一兵一卒,皇上始终心中耿耿,奴才实在是担心”福来边说边叹气,面色焦灼,失了主心骨一般慌乱。
我淡淡笑过:“若是本宫所猜不错,公公是担心,这一次宁王之事,恐会牵及淮南王?”
福来闻言,乍然抬头,面色梗了梗,终是点头:“宸妃娘娘若是肯多劝劝皇上,一定会扭转乾坤,如今,能在皇上面前说些有分量话的人,唯有娘娘您而已。”
我再看他一眼,提身而行,轻声道:“皇上脾气,公公岂能不知,如是真真下了决定,谁人能改?不过”
福来心知下文才是重点,连忙问:“请娘娘赐教。”
我转过脸:“如此才好,公公也不希望姚冲借后宫隐秘大做文章,掀起风波动荡吧,若是皇上肯先下手为强,倒是保全大局,反将对方一局。”
“可毕竟”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皇上的江山社稷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的,谁欲挡在前面,必是严惩不贷,格杀勿论。”
福来定定看我,似乎被我一番言辞惊到,竟半晌不曾言语,我笑容依旧粲如春华,一字一句道:“淮南王这一次必被备牵连其中,若是想让他逃出这一局,怕是回天乏术。不过若只有保命的话,未必是难事。如今宫中朝野也并不太平,皇上日日忧心,公公也是知晓,相信公公始终是皇上身侧最忠实之人,孰轻孰重,孰是孰非,相信公公一定心知肚明。
也莫要太顾过往旧事,让皇上心生间隙,到时候可真是得不偿失。得之难,失则易,以皇上这般性情,福公公自是知道本宫这话说的对否。”
福来连连点头,已是满头大汗,喃喃自语:“娘娘所言极是,提点极是,奴才受教。”
“无妨,本宫也知道福公公确是个可托付之人,放心,若是有说话的空当,本宫自然尽量保住淮南王一命,让公公这心愿了了。就算真的无能为力,也绝不会让皇上的一双手染这些不堪,公公不必担心。”
“谢娘娘,娘娘大恩,奴才没齿难忘,他日娘娘若有所取,奴才自当竭尽全力相帮。”
待走到御清殿院子,才见外面站了许多朝臣,个个面色皱紧,肃穆不已。见来人是我,也只是恭顺一拜,道声:“宸妃娘娘千福。”
我微微一笑,提起裙摆准备步上台阶。忽闻身后清楚一道声色:“娘娘留步,此时并非娘娘可入之时,皇上与丞相大臣正在商议大事,娘娘还是稍后再入。”
我扭头,见丞相少史姚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屑倨傲表情,一如上次一般,不曾学乖。
“哦?实属皇上所言,不得他人入内?”我侧头轻问。
“皇上并未交待,只是”
“只是如何?少史大人多次阻拦本宫入殿,既不是得了皇上旨意,也不是秉公办事,那究竟是何用意?”我冷冷打断他言语,笑意极浅:“福公公寻自本宫,说是皇上眩晕之症复发,本宫向来亲自给皇上煎药,服侍皇上按时服下,难道少史不允?还是日后皇上服药,也要问过你少史大人方才可用药?若是如此本宫这就调转头回去,可若是皇上龙体欠安,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自是饶不过你。”
姚丰被我说的顿时词穷,任是再理所应当的理由,也抵不过皇上康健重要,连福来也站在我身后,提着食笼,谅他也不敢上前翻看,即便心中不甘,也只得暗暗忍下。
“如何?少史大人若是一力承担,本宫这就掉头回去”
见他梗在当初,半晌不曾出声,我冷晒,从他身边侧身而过,淡淡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少史真是不够聪明。”
“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宁王与其兵士进京,暂留守京郊,其他事宜,稍后再议。”
“皇上,您这是”
我恰到好处,推门而入,接过福来手上的食笼,含笑道:“皇上,臣妾听闻您劳病复发,赶着送来药汤,趁着还热,先喝下休息一会儿吧。”
见我踱步上前,姚冲不漏痕迹上前一步,站在我身前,一双眼微光一闪,笑眯眯看我:“虽说娘娘是为了皇上龙体康健着想,可随意进出御清殿也不合体统,倒不如让福公公亲自侍候,似乎更方便一些。”
我衔笑:“谁说本宫随意进出?本宫是被福公公请来的。而皇上突犯旧疾,倒是姚相先退出去,让皇上服药休息才是。那请姚相移步外厅候着,本宫要服侍皇上服药了,请吧。”
姚冲不允,不退一步,张嘴便道:“可微臣还有”
我亦不示弱,撩眼直视他:“大人,药凉了。”
姚冲一怔,同样展目与我直视,嘴角隐忍欲颤,终是无话可说,拂袖而去。
“皇上服药吧,福公公你去呈些暖茶过来。”待福来也离去,大殿一片寂静,此时天色正好,光束如炬,探入窗格,被分成无数细路,倾斜射入房间,照在他面前,衬得那一身金黄色愈发刺眼灼目。
“蓅姜能来,可是为了宜玶之事?”凤御煊声音很沉,冷冷清清。
“若是蓅姜猜测不错,皇上应是得到确着消息,且不利于宁王殿下。”我轻轻一笑,心中存了定数,看来早先交给沈廷筵的那一封信,已经无误递与凤御煊面前。
“蓅姜果然聪慧。”
我踱步上前,将食笼放在案上,小心翼翼拿出保温瓷杯,若不经意道:“但看姚相那般咄咄逼人,可见已是心虚,能猜得出,又岂是难事?”
再打开保温瓷杯的厚盖,将其中温热药汤端出,恭顺呈于凤御煊面前,挑眉含笑:“姚相步步紧逼,说明泄露时机并不合适,可对于皇上来说,却是大好时机,蓅姜觉得,皇上如此,也并非单单怀疑宁王殿下清白,应是借尸还魂的一招,蓅姜可是猜对了的?”
凤御煊探手接杯,面上微微带笑:“那姚冲可会乖乖入瓮?”
“皇上可信宁王?”我不答反问。
但闻眼前人,幽幽叹息:“若不是宜玶原路折回,自行回京,我也不会如此所为。生在皇族之家,永远难保龙椅之位,无人觊觎,偏是生出淮南王那一段丑事,如今之下,便是宜玶无意,我亦不能不防。”
刚刚服侍凤御煊喝完药汤,许绍竟也来了,我不禁觉得好笑,这姚冲的确是见缝插针的好手。
“皇上劳疾犯了,头昏脑胀,已经喝了药汤,似乎需要好好休息,许太医再去看看皇上脉象吧。”许绍懂得我意思,上前把脉。
许绍走后,御清殿的大门未曾再开,宁王之事,便如此搁置。
若是我猜不错,凤御煊这次便是用宁王牵扯出淮南王与永州侯谋逆一事,既然宁王逃不出这一局,咬出姚冲也非难事,只是我还不曾得到确切消息,那姚冲是否真的曾暗自劝说过凤宜玶,还不得而知。
而当初他又为何迟迟不肯动手,背后故事,想必并不简单。既然不简单,又为何见到我密信之时,选择原路折回,似乎凤宜玶也不是真的没有动过心思。
凤宜玶的事情最终是交由沈廷筵调查,姚冲自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私下请沈廷筵过府相聚数次。那沈廷筵也是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精主,太极打得极好,不枉我提点多次,总能心领神会。
姚冲私下见过凤宜玶之事也是由他而知,看来姚冲心中也有了打算,这一次凤御煊那凤宜玶开刀,他不慌才怪。
初秋时节,皇后召集后宫嫔妃凤宫赏莲,连皇子公主也在应邀之列。待我带着三个子女去时,人已到齐。凤宫也有莲池,比不得兰宸宫的宽广茂密,却也可一看。
便是连怀君与琼儿都满一岁,凤怀咏早已到了走路的年纪,只见旁边奴才一直将他抱在怀中,很安静的孩子,长相十分清秀漂亮。孩子当中,属长生最大,已经五岁,怀森与怀徽也已经四岁,其余孩子都还小。
“开看看我们五皇子,长得真是漂亮,这眉眼只之间,都是皇上影子。”兰妃逗弄怀君,笑的不怀好意。说着转过头,看着我身边的怀森。
“啧啧,怀森就差了一点,还是像母亲多一点呢。再看琼儿,也不比长生更像妹妹你。”
我摸摸怀森脑袋,